直播间抢的货真的便宜吗？
记者调查“双11”直播中的带货乱象
●“头部主播”依靠规模效应，掌握了与品牌商家谈判降低价格的资格，吸引了大部分用户的流量，而店铺自播或者中小主播很难突破“头部主播”带来的注意力垄断。这种直播竞争的生态失衡导致直播商品的混乱。
●要提前加强抽查，主动监控交易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及时约谈违规商家，甚至要求商家做出一定承诺；还要加强技术监管，搭建平台技术监管体系。
□本报记者赵丽
□本报实习生杨宜楠
流量峰值的“双11”正在从“平台战”向“直播战”演变。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显示，直播电商总用户中有66.2%的用户在直播电商购买过商品，直播电商消费习惯逐渐养成。今年“双11”，电商们抓住直播带货的机会，以让利、送礼的形式挤进网络知名名人的直播间。没挤进去的，要么自己在平台上直播，要么邀请一些不知名的主播来直播。
价格低，购物方便，秒杀福利，补贴红包...直播间的这些噱头，吸引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直播购物。然而，据《法治日报》记者近日调查发现，主播素质参差不齐、虚假宣传、价格误导等现象引发不少消费者吐槽。在营销套路和平台规则的围攻下，消费者越来越难抢到真正高性价比的产品。
混乱
误导饥饿营销价格
一盒面霜原价在350元，直播间价格也在350元，但是会赠送一些面膜、水乳等样品，这些赠品的价格会包含在面霜价格里，然后告诉消费者面霜打折了！
这是资深“剁手族”刘墨(化名)最近在某“头部主播”的直播间购物时总结出的一个直播营销套路——给商品贴上赠品价格。
据刘墨介绍，与往年双11的直播活动不同，今年各大直播间的商品价格普遍不低。虽然主播们高喊“家庭成员专属福利”、“全网最低价”、“七折、六折、五折”，但很多商品折扣都是通过赠送样品或单品来实现的。
“比如一瓶水乳预售188元，会送一个价值60元的面膜，主播会说拿到了六折，但是这个面膜在全网找不到价格。在此之前，水乳只卖168元一瓶，感觉有些厂家在借着‘双11’狂欢清理库存。”经过一番计算，刘墨最终放弃了购买乳胶。
对于主播的这种行为，服装电商从业者艾媛表示:“赠品或者样品没有流入市场，价值不算太高。如果把赠品的价格加在商品上，其实是不合理的。”
11月4日，记者观看了一场由无名氏明星参与的“双11”直播。其声称某品牌面膜通常需要18元/片，但在直播间的购买价格是128元/50片，平均每片2.56元。
同时，记者前往电商平台搜索同款面膜，发现该款面膜在该平台的售价为109元/40片，购买两片即可获得优惠券。最后，你可以用198元的价格买到80个口罩，平均每片只要2.48元。
申万宏源发布的一份双11化妆品全渠道比价指南也反映出直播间的价格并不是最实惠的:该机构详细对比了41款美妆产品与国内外品牌的最低价，发现有16款产品的最低价来自免税店或官方旗舰店。
既然直播间的价格不是“全网最低价”，为什么还是有部分消费者涌向直播购物？记者发现，主播广泛使用的“饥饿营销”是背后原因之一。
北京某公司员工赵磊，平时喜欢看抓鱼相关的视频和直播。最近，他给一个受关注的主播起了一个新名字“永远的30秒”。“这个主播活捉鱼，卖鱼引诱剂。他每次介绍都说只上架30秒，大家赶紧抢购。几分钟后，又上架了30秒。他会直播一两个小时，还有无数个30秒。”赵雷有点哭笑不得。
刘墨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她发现主播会批量链接产品。“第一批有300件。售后有消费者没抢到。过一段时间，主播会说和商家协商补货，你可以继续抢购，稍后再链接第三次、第四次。”
直播从业者陈栋告诉记者，一些主播为了刺激消费，会制造商品非常难抢的假象。“比如主播说这个产品只准备了500块，但实际上卖了500块之后，产品链接还在，消费者还可以继续购买”。
“直播是一种沉浸式购物，和搜索购物的区别在于来不及比价。很多主播介绍产品的时间都很短，而且极力宣称几乎断货，诱使消费者匆忙下单，但消费者购买后发现可能还有更低的价格。”陈栋说。
凌乱二
单向通话费时费力。
除了价格误导，一些主播在介绍产品时超快的语速和超短的时间也让很多消费者在直播间“迷失”。
刘墨有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来竞争今年的“双11”。为此她早在主播放产品预告的时候就做好了抢购的准备。没想到，预售当晚，有相当多的品牌和产品挤进了“头部主播”的直播间，几乎所有主播都加快了介绍产品的速度。即使是普通的“腰锚”，介绍一个产品也不会超过3分钟。
“还没等我听清楚，看清楚产品长什么样，就过去了，在直播间里抢到真正高性价比的产品会越来越难。”刘墨吐槽说，为了不错过自己喜欢的产品，她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生怕一走神，链接就从眼前溜走。
据媒体统计，10月20日“双11”预售日下午4点到8点的4个小时里，主播Viya一共讲解了341件商品，平均42秒。主播李佳琪一共解释了252个产品，平均57秒。
"如此高信息密度的产品介绍需要消费者高度的注意力和耐心."陈栋说。
对于这种现象，有网友开玩笑说，上学的时候没这么认真“听”。
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在长时间直播过程中，粉丝不耐烦的时候，一些主播会设置一些秒杀产品或者超低价产品给粉丝送福利，吸引大家的持续关注。
然而，刘墨从未抢过这些道钉产品。“比如100个秒杀产品，上线一瞬间就能抢购一空。真的是因为网络或者手速的原因，还是有玄机？”刘墨不明白。
对此，陈栋给出了解释:“不排除消费者没有抢到。毕竟大家都会抢超低价的货，但也可能是主播混淆视听。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产品环节。”
据陈栋介绍，直播里有一种说法叫“压单”，就是主播在直播一开始就告诉消费者今天会有多少福利，你花几块钱就可以买到比较贵的商品，但是他们并不是一直在线。当消费者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时候，主播会说几分钟后会链接起来，等啊等，最后消费者还是拍不到。
“整个直播行业都在用这个套路。”陈栋说，在现场购物中，消费者的期望值不断提高，但在下单时发现并没有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这既费时又费力。
香三
质量参差不齐
虽然直播间里有各种价格套路，但记者调查发现，有些商品的价格确实很低，甚至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
针对上述情况，爱源解释道:“商家为了销售库存商品，快速回笼资金，会选择低价销售。还有一些残次品、次品或者临近保质期的产品，商家也会低价出售。”
爱源方面表示，由于直播行业销量大、商品流通快、退货率高、价格低的特点，商家在生产时会针对不同渠道的消费者生产不同批次的商品。“直播间里的商品大多是流水线生产的产品，很多衣服都是简单裁剪缝制后直接发货。像这样的商品，成本真的很低，自然价格也低。”
“有些主播在介绍产品时有选择性和片面性，甚至故意隐藏一些关键信息。”陈栋告诉记者，他之前在直播间买过一件衬衫，主播描述的商品物美价廉，但是到了试穿的时候才发现和主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最后，陈栋选择忍辱负重，自认倒霉，因为“找售后赔偿或者退货会让他更生气，售后回复的速度又慢又拖，很考验耐心”。
对于一些在直播间购买海鲜水果的消费者来说，售后维权的难度更是令人尴尬。据爱源介绍，一些卖海鲜水果的主播在直播时会卖超低价，但很有可能最后根本不发货，甚至找不到人。过段时间换个账号，主播还是能收钱的。
“这种情况主要发生在没有资质，自带商品的小主播身上。”陈栋在直播行业工作多年，对此深有体会。
在陈栋看来，主播素质参差不齐也是造成当今直播行业乱象的原因。“现在的直播表现出很强的草根性和平民性，不需要持证。一些素质不高的主播也跃跃欲试。”
爱媛指出，专业素质低是一些货主播“最会骗人”的地方。
“有些主播不知道衣服的成分，在介绍产品时会出现明显的错误。比如，在介绍衣服的羊毛羊绒含量时，无论是脱毛还是起球，我们只是说含有羊绒，马上就承诺不会掉毛，这显然不符合常识。”爱媛表示，带货直播的乱象亟待整治和规范。
漫画/李晓军
作者:王禹
来源:法治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