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平/西北民族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文学艺术博士生
2021年10月15日,《仙剑奇侠传七》正式上映。到目前为止,仙剑奇侠传(以下简称仙剑奇侠传)系列已经推出了9款单机作品。27年后,在“送人”了80后,选手们陷入了家庭琐事,伴随着90后,选手们站到了30岁,迎来了Z世代好奇的目光。
从第一部仙剑到第七部仙剑,九部作品不仅讲述了不同的故事,也有着不同的叙事和审美风格。论其变化的原因,首先不可忽视的是游戏制作团队本身的变化。同时,这也是仙剑在27年不断探索发展的过程中做出的与流行文化变化同步的选择。
一、叙事类型:从《武侠》到《仙侠》
2005年,《仙剑一号》同名电视剧改编热播,深受年轻一代喜爱。从那时起,“夏衔”这个词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众叙事变成了一个广为人知的主流类型,拥有大量的受众。仙剑本身也被很多人认为是当代“夏衔”的鼻祖,是一部无法超越的经典。不过第一代仙剑其实比仙侠更武侠。
电视剧《仙剑奇侠传》海报
“武侠”和“仙侠”有什么区别?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公认的学术判断,只有一个印象答案,就是“仙侠”是“武侠”的一种,有“侠客”的地方就一定有“武侠”,“仙侠”在“武侠”的基础上强调故事背景、人物身份、神仙幻想世界的贴近度。毕竟这种基于印象的回答有些模糊,我们不妨用一些相关前人的成果作为考证。
“仙侠”作为一种文化,可以追溯到中国文化的开端,但作为现代通俗艺术中的创作类型,它实际上是从朱桓楼主的小说《仙侠出世》为代表的民国旧武侠正式开始的。在讨论朱桓楼主的作品时,周青林曾将他的34部武侠作品区分为“仙侠”和“入世后的武侠”,并提出二者有五大区别:1 .侠义的目的不同:“武侠”是为了除暴致富,“仙侠”是为了飞向紫府;2.侠义的方法不同:《武林》以武功和在家凶怒为主,《仙侠》以飞剑和法宝为主;3.侠义不同时间:“峨眉三剑斗”为界;4.侠义有不同的地方:“武侠”在荒山僻野,“仙侠”在名山度假村和半[/k0/];5.主角各不相同:《武侠》的主人公多为凡人英雄和二流高手,《夏衔》的主人公多为拥有《原宪》的一流高手。①这五点都是从朱桓楼主的作品中总结出来的,其中第三点是和他的作品分不开的。但考虑到朱桓楼主的创作对后世各种形式的武侠和仙侠作品的影响,我们还是可以把这个总结中的另外四点——即侠义的目的、手段、场所和人物——作为考虑“武侠”和“仙侠”区别的基础。可以说,《仙侠》属于广义的“武功”,是以“武功”为基础的一种新的武术形式,与过去更主流、更狭义的“武功”相对立,两者在目的、手段、场所、人物等安排上都有明显的区别。
从这样一个出发点来审视仙剑一的内容设计,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经典的一男三女的“金庸式”搭配中,男主李逍遥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凡人英雄,学过武功、蜀山剑法、浑厚的道教。三位女主中,有两位凡人,其中林月如是南方武林盟主林天南的女儿,学的是正统武功。阿奴是白族苗族的一位年轻首领,主要学习巫术、武术和魔法。剧情中,李逍遥踏入江湖帮助赵灵儿回国,林月如因为友情跟随李逍遥,赵灵儿和阿奴因为家国战争踏上最后的旅程。几位主角作为凡人英雄,千里迢迢去救助弱者,与修仙无关。从游戏的主要设定来看,无疑是“武侠”,但赵灵儿的身份以及各种怪癖、乐器、俗世场所的出现,给故事增添了额外的奇幻和神话色彩。
《仙剑一》中“武侠”的设定与当时的文学文化背景密切相关。《仙剑一》的制作发行还处于港台通俗文学(即以金庸武侠、琼瑶言情为代表的文学作品)及其电影改编在港台掀起一系列热潮的时期。仙剑一是深受港台通俗文学潮流影响的一代作品:当时武侠言情小说的流行题材成为了这款游戏主题和内容设计背后的影子,而这些通俗文学和电影的大众接受度也是仙剑一。不仅仅是仙剑,90年代经典的金庸大侠和侠客行爱情都有相同的内在驱动力。
但这种叙事类型从《仙剑三》开始发生变化。《仙剑三》扩展了第一、二部的世界观,提出世间有六大境界,并正式将神、仙、鬼、妖、魔的概念带入游戏设定,塑造了相应的角色,如神的飞人、女神姚曦、鬼的天府、鬼的龙葵等,大大增强了故事的神话色彩和仙侠趣味。在这一代,仙剑系列中的第一个侠义人物徐长卿只是作为故事中的一个次要人物出现。
2007年仙剑四《夏衔》是一部色彩更浓的完整的《夏衔》作品。四位主角虽然都是凡人,但除了刘(一个未成年的妖师),云天河是仙人修炼者的传人,慕容紫英是同龄人中天赋异禀的仙人修炼者,误打误撞成为神器的“主人”,最后四人都加入了修炼目标是飞向紫府的琼花派。这部作品中的大部分打斗场景也变成了“青鸾峰”、“醉花影”、“封神陵寝”、“无周山”等特殊的地方,而不是第一代“十里坡”、“黑水镇”、“蛤蟆谷”等普通人的界限。这部作品中的武器不仅仅是剑或鞭子,还有一件名为的乐器,这也证明了《仙剑四》不再仅仅以“武”为英雄。
仙剑四
《仙剑三》、《仙剑传奇三》、《仙剑四》三部作品的制作团队与前作不同,这是游戏叙事变化的直接原因——新团队总是尝试新的突破。但我们也要注意到,这一时期也是通俗文学立场开始转变的时期。网络小说的异军突起迅速俘获了大众读者的视野,其中《诛仙》等“夏衔”作品创造了更加奇幻的想象世界,再次形成了新的审美视野和期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仙剑的这三部作品必然受到了仙侠网络小说的影响,所以转向了仙侠类型(除非龚长俊和他当时的团队成员出面认可这个观点)。而是意味着网络文学和数字游戏这两种大众化的文学艺术,在选择仙侠之后,可能会不自觉地互相成就。
2000年后,得益于改革开放后一代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以及网络自身发展带来的信息传播与交流,国内文化审美更加多元化。在这种情况下,入世后的有喜有仇的武侠似乎已经不能完全满足大众的幻想,很难跟上刚刚成长起来的Y世代青年的思维变化。此时,《夏衔》作为一种更为奇幻的“武侠”叙事,提供了与生俱来的想象空间,同时通过链接传统的仙魔色彩,重新搭建了通向“侠客梦”的桥梁,成为流行文化的新宠。大众文化的塑造是大众与文化客体相互作用的结果:《仙剑》中“夏衔”的转向和网络文学中“夏衔”故事的成功与受关注是时代特定文化需求的结果;这些“结果”无形中变成相互和谐,不断重塑大众的观念和审美倾向,最终将“夏衔”推向大众,使之成为主流审美取向之一。
因此,《仙剑》叙事类型的转向虽然是新文化探索背景下的结果,但也成为新大众审美(即“仙侠”)的促成因素之一。
但是仙剑的叙事类型还没有定型。很多玩家认为从《仙剑五》开始,因为游戏制作回到了《北软》,《仙剑五》系列回到了《武侠》,这其实是不再修仙的故事人物带来的一种错觉。如果按照周青林对朱桓楼主“夏衔”和“武侠”的划分,这部作品在人物身份设计上就不再是“武侠”了。此外,从仙剑一号到仙剑四号,主角都有侠义之梦,但仙剑五号和仙剑五号前传中的角色身份复杂,主角不再为了个人道德而在江湖中求仙或惩恶,而是寻求各种族、六界的生存与稳定,这让我们很难用“武侠”或“仙侠”的概念,然而仙剑六在仙剑系列中略显超脱, 这可能是开发团队写故事的一种创新尝试,用“奇幻”作为其类型描述比较合适。 直到《仙剑七》上映,《仙剑》系列才回归到《仙剑》和《仙人》的叙事:这一次,仙人庄稼人与神族作伴,停止了神、魔、人之间的争斗,重复了历代《仙人剑》的故事。七仙中主角的服装颜色甚至一改常规方式,不使用暖色,都选择了白色、绿色、紫色,被视为“神仙”。可以说,七仙作为“仙侠”的叙事和审美取向得到了确认。
二。主题表达:从“命运”到“改变命运”[S2/]
仙剑系列的每一部作品都有自己的故事主题,仙剑一的主题就是“命运”。当代文化中所谓的“命运”,是指人类无法干涉的命运。与“命”字相比,它强调“命”是由天决定的,不可改变,带有消极的感情色彩。
《仙剑一》的“命运”主题主要体现在赵灵儿身上。作为女娲的后代,赵灵儿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她不仅拥有神族的血脉,还注定要承担常人不必承担的种族使命。她的女娲之血使她成为一条蛇,容易被视为妖邪,普通人无法接受。所以她在林的堡垒里第一次露出真面目后,就被当成了蛇妖,仓皇而逃。即使她回到了风景秀丽的祖国,也很难证明她的身份,就像她的母亲林一样。这种血统也让她一旦生下孩子就注定了精神枯竭和死亡。她的女娲身份也赋予了她沉甸甸的使命:在仙剑的故事设定中,“黄仁”女娲和她的后人守护和保护着人类,所以历代女娲人为了拯救人民而死是必然的,赵灵儿也因为魔兽世界的封印而死。
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中的赵灵儿
赵灵儿是一个16岁的女孩。她年轻时被从战争中解救出来,无忧无虑地在仙灵岛长大。她远离祖国的斗争和人民的命运。但李逍遥为救亲人闯入仙灵岛,让黑苗人趁机破坏了她平静的生活;为了解决瘟疫,除掉红鬼王,引出氏族中的宝物——地灵珠。之后黑苗和白苗在黑暗中一路厮杀,苗人内部的责任落在了作为南诏公主的她肩上...这一切都不是赵灵儿主动选择的结果,而是现实拖着她的剧本往前走。李逍遥被巫后雕像带回到十年前,但她只能见证历史本身,成为历史中的一环,连接故事间的关键线索,却无法改变灵儿及其族群的历史,更无法改变灵儿的未来。这就是“天命”。李逍遥注定要成为一名侠客,却无法拯救他的伴侣。林月如自白李逍遥是预言是命运;阿奴摆脱了伦理的枷锁,跟随李逍遥,但最后他不得不与他告别,这也是命运。以“命运”为主题,仙剑一号的故事终将走向悲剧结局;换句话说,正是这种悲情的结局,让仙剑一号的“命运”主题更加突出。
“人与命运的关系”是艺术表现的传统主题。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曹禺的《雷雨》以及大量的中国古代诗词歌赋都是对命运的反思,是个体对生命和生命过程的反思。思考“人与命运的关系”有不同的情感表达倾向,“命运”是其中之一,它承认了人的极限,表达了人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宿命论”的引入也是一种艺术塑造的手段,在解释情节安排的同时,可以营造出一种悲剧的氛围。
从《仙剑四》开始,《仙剑》系列游戏还有另一种“人与命运的关系”的情感表达倾向,那就是为“改变人生”而战。
仙剑四的官方主题是“修仙”,但其故事的关键是围绕着一句经典的道教格言:“我听天由命,不听天由命”。游戏中,云天庆在病逝前与儿子云天河的对话中说:“生死在手,变化发自内心,地不可葬,天不可邪,这是我的命,不是天”,令云天河印象深刻。“听天由命”也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云天河的行动信念和行动指南,具体体现在他向堕落的琼花派低头的情节中。九天玄女天帝将降天火焚琼花派,违天理,欲腾飞。云天河质疑这样会不会伤害山下的百姓,于是和九天玄Nv争论:人也是天庭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九天玄女认为逆天改变人生是一件大事。然而,云天河手持上古神器后羿射日弓,怀了烛龙的龙息。最后他在空中凭借全身的力量和神器的力量消灭了坠落的琼花,拯救了山下的百姓。某种程度上,他也践行了自己“命不由天”的信念。
“改变人生”的主题贯穿整部作品,从慕容紫英被发配琼花修行改变病体,到韩菱纱寻求长生不老之法扭转家族命运,再到琼花被发配修行逆天,小轩对抗玄女九天,都是个体试图反抗和改变命运的过程。其实这也符合“修仙”的主题:以凡人之身修仙,是对人类原有命运的抗争——因为不甘于凡人,所以希望通过修行改变自己的生命长度和身份,于是就有了在“修仙”中改变人生的欲望。
仙剑四以及仙剑四的后续作品都转型为仙侠,所以都包含了“修仙”的内容,仙剑五、仙剑五前传、仙剑六、仙剑七虽然故事主题不同,但都延续了“改变命运”的主题。“我希望改变我的人生”未必真的“实现了”,但“改变我的人生”有比当初感叹和屈从于所谓命运更积极主动的一面。
“修仙”本来就带有入世后人生观的消极逃避色彩,是一种没有世俗生活和世俗思想的“孤独”。但在《仙剑》系列“修仙”的皮囊之下,是对自己和他人命运的主动抗争,是一种想要“为天下尽善尽美”的“公乐”。所以仙剑的题材变化不仅仅是艺术表现形式的变化,更是它输出的价值观的变化。
仙剑把“改变人生”作为“修仙”的核心表述,实际上实现了“修仙”意义的现代转换。仙剑里的主角一般都不信。他们虽然被定为“神仙”,但本质上是“杀神”:不信神、不信仙,不信神、仙的权威,甚至为了“改变人生”而与神、仙发生冲突。所以,他们与其说是“神仙”,不如说是“和尚”,他们的方式是一种以“种族和谐、群体自由、人间正义”为名的“大道”,他们的行为也充满了一种类似“没有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只能靠我们自己创造人类幸福”的现代信仰。当然,这也是由于仙剑确实是当代文化语境的产物,是当代话语和叙事基调的体现。而这种表达本身更符合新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的整体价值判断和认知。
三。审美取向:成为“国潮”[S2/]

仙剑系列一直被贴上“古风”、“国风”、“仙侠风”的标签。近年来,“国潮”一词的流行,让仙剑七有了新的名片。之前的仙剑系列也一直被认为是早期国潮的体现和代表。这并不是观众的一厢情愿,仙剑本身20多年来也一直在向“成为基于中国传统的故事”的审美靠拢。
《仙剑》中自我定位的逐渐明晰和转变,可以从三点来考察。第一点是《仙剑奇侠传》的英文译名。
《仙剑奇侠传》最知名的官方英文翻译是《仙剑奇侠传》,但这并不是《仙剑奇侠传》的原官方翻译。《仙剑奇侠传》(95Dos版)官方翻译其实是《仙剑奇侠传》。这种翻译符合仙剑之父姚壮宪本人对《仙剑奇侠传》的解读:“仙剑”一词,“仙”是指风度翩翩的神仙般的人物,如赵灵儿,“剑”是指江湖侠客,如李逍遥。“仙”和“剑”都是阴阳,合写。
过了一段时间,仙剑的英译本是《中国爱情故事》。虽然玩家承认仙剑中有动人的爱情故事,但他们普遍无法认同这样的翻译——它完全抹杀了“仙”和“剑”的本质,让仙剑的故事听起来像是“言情”的陈词滥调。
从第三部作品开始,仙剑的英译正式改为《仙剑奇侠传》。但是“圣骑士”这个词从仙剑第一部作品就开始使用,95、98年的游戏程序都是以这个词的缩写“pal”命名的。“圣骑士”一词是中世纪从法语借用到英语中的,在特定的时代和文化语境中特指“圣骑士”。显然,中国没有“游侠”,这个词也不适合简单理解为“游侠”。所以在一代作品中,用《仙剑奇侠传》作为官方翻译,而不是用“圣骑士”这个单个词,显然更好。但仙剑三代及以后的作品却有了不同的处理:在“侠客”之前加了“中国人”二字。《仙剑奇侠传》意为“中国版侠客”,赋予了“侠客”中国文化的含义,可以引申为“侠客”。有些玩家认为“中国人”这个词在这个翻译中是多余的,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正是这个限定词,证明了仙剑的故事正在从一个偏向大众口味的武侠故事,变成一个基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中国故事。
仙剑的这种定位变化在人物名字的设计上也有明显的痕迹。先简单列举一下仙剑作品中主角的名字。
可以看到,仙剑一号和仙剑二号中的主角名字都使用了常见的姓氏(除了“阿奴”因为苗族没有姓氏),很受欢迎。从仙剑三到仙剑四,人物命名别出心裁,其中仙剑三以中药名称命名,仙剑三以星辰命名,仙剑四则使用了各种矿物的传统名称。这种细节成为游戏的一个“文化蛋”,吸引热爱仙剑的玩家在游戏中积极寻找与中国文化相连的各种线索。正是通过这三代作品,仙剑系列被贴上了“古风”和“中国风”的标签。
从仙剑五开始,仙剑五不再用现有的文化术语来命名人物(虽然仙剑五中的一些配角是从《诗经》中命名的,比如方和殷等),而是用一些当代的具有网络文学特征的“古风”/“仙侠风”来命名。虽然魅力不足,但大体符合一般观众。而且仔细看的话,似乎《五仙》和《五仙前传》中的人物命名也有自己的规范:底层没有平民和异族的姓氏,比如“瑕”“闲”;“四大家族”都是欧阳、皇甫、夏侯、上官这样的大腕。这种带有阶级和身份色彩的命名也有其传统。
最后,从仙剑整体设计材质的变化也可以看出它的审美变化。
李逍遥
仙剑一的道具、招式、名称多出自现代武侠小说。情节叙事具有浓厚的民间故事色彩,其主要情节几乎都能在民间故事中找到。在故事的开头,李逍遥因为姑姑得了重病,要去传说中有仙女居住的仙灵岛取药。临行前,住在李客栈的苗族人让吞下一副“忘忧解”,声称此药能镇住岛上的瘴气。拿了之后,李逍遥乘船去了仙道。闯过一个迷宫后,李逍遥来到一片桃花林,遇到正在水池中洗澡的赵灵儿,于是偷了他的衣服,希望威胁仙女给他药丸。赵灵儿发现后,稍微惩罚了李逍遥一下,然后觉得他孝顺,就带他去仙灵岛深处的水月宫取药。他不想撞见奶奶玲儿。当奶奶琳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变成了一条半蛇,并威胁李逍遥要娶赵灵儿为妻。李逍遥为了脱身不得不答应这门婚事,并于第二天在赵灵儿的帮助下逃离了。回到客栈后,由于“忘忧”效应,李逍遥把前一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这个在游戏中只需要半个小时观看的故事,使用了三种类型的民间故事:第一种是经典的《天鹅处女故事》,第二种是中国民间故事类型指数中编号为313A的《少女帮英雄脱险》,第三种是编号为313C的《被遗忘的未婚妻》。总的来说,“天鹅处女型”是《仙剑一号》开头“仙灵岛相会”故事的整体结构基础。为了增加故事的曲折和引起后续情节,增加了313A和313C的情节。此外,仙剑一的主要剧情还包括《寻找失踪的公主》(301A)、《国王与女妖》(411号)等民间故事中的经典叙事类型。
但在仙剑三开始逐渐建立起自己完整的世界观后,这些民间创作的节目很少出现在游戏的主要剧情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幻的“仙侠”叙事,大量借鉴了童话故事。在此之前,仙剑中最突出的神话形象只是“女娲”。
因为《仙剑》要创造自己的故事,不直接借鉴神话的情节,而是改写神话。从《仙剑三》建立起来的“仙剑”世界观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在仙剑的世界观里,盘古死后,他的精、神、灵分别变成了伏羲、神农、女娲,并称“黄三”。化为风、雷、水、火、土,成为“五灵珠”。其心悬于天地之间,成为圣树。“皇帝”伏羲用圣树的果实创造了新的神,“黄仁”女娲用泥土造人,“黄帝”神农用泥土、石头和草造动物。人可以通过修炼成仙,动物可以通过修炼成魔。在古代,具有伟大智慧的蚩尤出现在兽中。他带领兽人进攻人族,但在神族的介入下被击败,最后逃到“另一个世界”成为恶魔。从此,以“鬼界”为轮回中转,世界上出现了“六界”和六个种族。种族之间和种族内部都有矛盾,所以仙剑各个地方都有冲突和故事。
此外,仙剑在改写神话的基础上,借鉴神话中的各种形象,将其转化为游戏中特定的人物、怪异的形象,或者物品、形象。
比如《仙剑四》中镇守众神陵墓的句芒神话原型,在《吕春秋》、《礼记》、《墨子》、《山海经》中都有记载。它是传说中的春神和木神,主要从事农耕和树木生长,其形象是人头鸟身,在古代春节中占有重要地位。游戏中,“句芒”是守护后羿射日弓的神,会为进入风神陵寝的人评价前世的善恶,从而做出奖惩。这样,《山海经》、《淮南子》和《楚辞》中就出现了“烛龙”的原型。形似蛇/龙,身长千里,是驻守西北的神。在游戏中,“烛龙”没有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只纯粹的龙的形象,躺在“无岛山”上守卫着幽灵世界的入口。《仙剑四》中“王叔”和“xi和”的名字分别是神话中的“月神”和“太阳神”,而游戏则以象征的方式赋予了两把剑阴阳属性。这种例子太多了。
用旧神话创造新神话,相比以往的民间叙事节目,让仙剑更符合当下文化中“中国风”和“中国故事”的认知。
这些都为“七仙”在自述和他的叙述中成为“国潮”奠定了基础。2021年,随着仙剑七的上映,《仙剑奇侠传》的英译再次改为“剑与仙”,重新强调“仙”与“剑”,显示了仙剑官方的文化自信:仙剑的故事就是仙剑本身。这部作品完成后,仙剑的世界观基本构建完成,历代仙剑的故事也连成一个整体,似乎在告诉玩家:“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故事”。这个“自己的故事”可以用另一个限定条件来限定,那就是“成为国潮的自己的故事”。
“国潮”原本是某种社会文化滋养的着装风格在时尚界的综合表现,就像“日潮”、“韩潮”这些概念一样。但是现在的“国潮”概念已经泛化为指有中国特色的东西(无论是衣服、装修、音乐、动漫等。),而《仙剑七》也终于由《仙剑七》系列开发了近二十年。
仙剑二十七年,传统“天命”主题下的武侠叙事,在今天的国风热浪中,发展成了中国的“仙侠”故事。这既是制作团队在探索和寻求IP未来中做出的审美选择,也反映了当代中国的流行文化正在逐渐从“武侠美学”向“仙侠美学”转变,同时开始强调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的嵌入和积极价值取向的表达。(仙剑后世中主角的性别分布和角色关系,甚至还有当下男女平权的价值判断痕迹。但《七仙》本身是否是一部优秀的作品,玩家对此众说纷纭;仙剑系列是否真的找到了创作出路,这个问题不能以此决定。仙剑的未来如何?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着瞧。
注:
①参见地主周庆林的小说《参世武功》,载于裴、李主编的《朱桓地主小说全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46卷。
②参见[美]丁乃桐:《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索引》,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6年。下同。刘守华把这种类型称为“神仙救夫”,强化了这种故事类型的特点。
编辑:诸樊
校对:蒙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