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广东省医药交易中心发布《广东联盟药品集中采购通知》,金赛药业和安科生物科技的重组人生长激素纳入药品集中采购。收料消息引发股市波动,金赛药业母公司长春高辛跌停。
医学上,生长激素主要用于治疗身材矮小,但大多数孩子并不需要用它来增加身高。但近年来,在部分家长“为孩子身高焦虑”、部分民营医院倡导“定制身高不是梦”的氛围下,生长激素的使用量剧增,一些企业赚得盆满钵满。
以长春高新为例。该公司2020年年报指出,金赛制药是其核心子公司。当年公司实现净利润30.47亿元,其中金赛药业贡献27.6亿元,占比90.58%。在金赛药业的推动下,长春高新药业的毛利率高达90.58%。
金赛药业的生长激素被纳入集中收缴,部分投资者担心这是否会给长高科带来不利影响。长春高新表示“公司正在积极研究政策法规,将做出合理规划”。
来源:广东省药品交易中心网站
毛利超过90%,“寡头”的暴利生意?
从数据上看,生长激素真的太赚钱了。
长春高新2020年年报显示,金赛医药作为公司的核心子公司,保证了公司经营目标的实现。当年长春高科实现营业收入85.77亿元,同比增长16.31%。净利润30.47亿元,同比增长71.64%。
其中,金赛药业实现营收58.03亿元,同比增长20.34%;净利润27.6亿元,同比增长39.66%。简直就是长春制药的摇钱树和印钞机。
年报数据显示,2020年,长春高科医药行业收入占比91.16%,其中基因工程/生物药占84.37%,中成药占6.79%,远高于房地产(8.69%)和服务业(0.15%)。
毕竟医药业务的毛利真的太高了。
资料显示,长春高科药业毛利率为90.85%。按产品类型来看,剔除毛利率为73.29%的中成药,生长激素等基因工程/生物药的毛利率高达92.27%。
年报数据截图
市面上的生长激素产品分为三大类:粉针剂(注射用重组人生长激素)、水针剂(重组人生长激素注射液)、长效水针剂(聚乙二醇重组人生长激素注射液)。其中水针剂和长效剂型的定价空和毛利率更高,更受欢迎。
这是金赛业务的强项,几乎垄断了高端市场。
中信建投去年8月的研究报告显示,国内生长激素市场呈现金赛药业和安科生物的双寡头格局。PDB药品综合数据库数据显示,2020年,金赛药业粉针剂、水针剂和长效剂型的市场份额分别为4.37%、70.81%和0.94%,占生长激素市场份额的76.13%。在水针剂和长效剂型市场,金赛药业占据水针剂市场样本医院销售额的99.88%份额,目前在长效市场占据独占地位。
这次同样进入集中开采、股价暴跌的安科生物,产品相对低端,在粉针剂市场占据主导地位。研究报告显示,目前国内短效粉针剂市场,安科生物占据44%的市场份额,位居行业第一。
生长激素这种暴利赛道,不仅利润高,而且因为根本没有市场,客户争相购买,令人羡慕。
对于父母来说,给孩子打生长激素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父母愿意支付。
据中国网财经2021年报道,有家长表示:“孩子从2021年1月开始接受金赛制药的生长激素治疗,每天都需要打针。目前我们的孩子5天可以用一剂,一剂价格在1300元左右,每个月大概需要8000元。”
一位家长给15岁的孩子用了两年半的金赛增周制剂,用生长激素治疗花费50-60万人民币。对于高昂的治疗费用,这位家长说,“五六十万块钱买这个身高,不然有钱也买不到,过了这个年龄就没了。”
中央媒体注意:生长激素想打就能打
从医学角度来看,生长激素注射需求激增未必是好消息。
2021年8月,新华社“新华视点”发表《身高焦虑》?危险!文章”。文章指出,因为身高焦虑,很多家长想尽办法给孩子注射生长激素。这样不仅贵,而且效果不大,还可能给孩子带来健康风险。
新华网截图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黄琦有一次接待了一位母亲的来访。因为担心孩子个子矮,她陆续去各地看病,一年就砸了48万。结果孩子只长了1厘米。
像她这样为孩子焦虑的家长有很多。武汉协和医院儿童内分泌科医生林明平日里有50-80个病人,很多都是来咨询注射生长激素的。但林明说,事实上,只有极小一部分儿童真正需要生长激素治疗。大多数孩子只需要规律的饮食、运动和睡眠指导,不需要使用生长激素。
“药物是用来治疗疾病的。并不是我觉得自己矮,想长高,就去做点生长激素,很可笑。”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小儿内分泌遗传代谢科主任张怡宁说,“目前过度检查、检查不规范的现象非常普遍。家长来门诊,一定要给孩子做生长激素测试。我说不用做就被骂了。这个测试是药物刺激的实验,抽血五次。影响当时激素刺激水平的外界因素很多,需要综合判断。有的医院用不规范的方法做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才开始给孩子用针,这是不负责任的。”
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网站公布的《矮小儿童诊疗指南》显示,用生长激素增加运动量,容易导致股骨头滑脱、无菌性坏死,甚至跛行。在诊断、注射、监测、随访的各个环节,生长激素的使用都是非常严谨的,绝不是想打就能打。
矮小儿童诊疗指南截图
谁最希望父母带孩子去打加强针?
据新华视点报道,有业内人士称,一些医药代表利用家长急于提升孩子精神的心理,将生长激素吹捧为“特效药”。因为制剂不同,分量不同,敏感程度不同,每个月的费用从3000元到15000元不等,往往要两到五年才能注射完。
文章揭露,因为背后的暴利,更多医药代表用高额回扣引诱儿科医生过度开药。一些生长激素药企邀请儿科医生参加培训,所谓培训就是要求医生多给孩子开生长激素,按照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提成。
曾经被质疑的长春高科已经不是第一次跌了
值得一提的是,新华视点2021年的文章并未提及具体药企。
但文中提到“国内某生长激素龙头企业年收入连年增长。从2016年到2020年的五年间,其年收入翻了两番多,90%以上的收入来自生长激素相关产品。”
有投资人吐槽,几乎是定向爆破,就写长春高新的名字。
文章发表次日,主营“增针”的长春高科直接跌停,市值蒸发120多亿元。创业板的安科生物跌幅超过10%,市值蒸发超过20亿元。
社交论坛截图
去年8月,中国网财经直接点名长春高新。文章质疑金赛制药的官方网站和产品说明书中的注意事项可能没有对风险给出足够的提示。生长激素作为处方药,金赛增推出“买三送一”活动,或涉嫌违规销售。
国家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布的《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局令第26号)第二十条规定:“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以搭售、买药赠药、购货赠货等方式向公众赠送处方药或者甲类非处方药。”“买三送一”或涉嫌违规。
当时长春高科表示,该活动是基于“金赛增患者救助工程”的公益活动,药品由金赛药业免费提供。有业内人士向中国网透露,“国家医药产品管理局确实有相关规定,但之前也有先例。一些公司以慈善的名义购买药品并赠送出去,这是法律的一个插曲。”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长春高科生长激素产品有一半以上是从非公立医疗单位流出的。2021年5月21日投资者关系活动记录显示,长春高新称其生长激素约30%在公立医院销售,70%以上在其他合作医疗机构销售。
资料截图
今日收盘,长春高新报204.84元/股,较去年5月21日522.17元/股的历史高点,已下跌60.77%。
雪球截图
金赛制药的产品卖给了谁?
2019年11月,长春高辛完成股权转让,获得金赛药业99.50%的股权。
现在关于金赛药业客户的公开信息并不多。但从普华永道中天对191793号反馈意见通知书的专项意见中可以看出近几年金赛药业前五大客户的基本情况。
其中,多次出现的“高建系”公司让人好奇。
文件显示,2015年,为探索建立自营门诊体系,金赛医药等主体共同出资设立金杯高投资,间接投资于重庆金通佳、武汉高建、杭州高建。据金赛介绍,持股期间,公司“未与重庆金通佳等关联客户形成控制关系”,后通过减资退出金杯高投资,并于2019年3月完成工商变更。然而,关于金赛制药与“高建系”公司之间关系的讨论仍是热点。
文件截图
另一个引起反差和关注的地方是,金赛药业的很多头部客户规模都不大。
在直销模式下,杭州健尔医疗诊所有限公司近几年每天贡献销售收入约1亿元。但根据启信宝的资料,这家公司很年轻:成立于2014年,参与人23人,注册资本100万,实收资本只有5万元。
一些社区服务站也成为了金赛药业的头部客户。
其中,注册资金6万元的成华包河和顺社区卫生服务站2017年贡献了7243万的销售收入;注册资金8万元的庆阳芳林社区卫生服务站,仅2019年上半年就贡献了6114万元。
这种反差引起了关于“大医院看病,小诊所吃药”的讨论和质疑。

对此,金赛药业委托的独立财务顾问表示,金赛药业直销模式下的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等单位均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具有医疗资质的医疗机构。
据独立财务顾问在核查报告中表示,“大医院看病,小门诊拿药”的现象与“药占比”等因素有关,很多公立医院提供的生长激素药物的规格有时不能满足患者的需求,这是“合理的”。
关于生长激素的讨论从来没有停止过。收录这个集子引起的震动也在情理之中。
综合新闻报道,金赛制药有限公司30IU/10mg/3ml的生长激素注射液在本次广东联盟药品集采中的中标价格为295.08元,2020年2月至2021年3月在云南、江苏、山东等省中标时从未低于1031元。
在舆论看来,如果集中采购价格正式实施,甚至会推动新定价空在全国推广。那么我们可以看到,生长激素行业的高定价体系将会逐渐瓦解,暴利时代也将走向终结。但事件具体走向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对于投资者的担忧,长春高科表示:“带量药品集中采购招标程序尚未正式启动,具体影响还将取决于实际参与投标情况、中标结果、中标价格等。后续事项及对公司影响程度尚不确定。目前预计不会对公司经营业绩产生严重影响,公司将积极关注后续进展,认真研究相关文件和规定,合理制定实施方案。”
深交所互动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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