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漫长的寒假过后，中小学陆续开学。开学季，家长们要注意了，一些“色情低俗零食”已经将黑手伸向了未成年人。1月24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教育部、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未成年人食品无底线营销专项治理的通知》，要求综合治理校园、周边、网络平台未成年人色情低俗食品无底线营销现象，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在调查中发现，目前在电商平台上以“恶搞零食”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时，仍有不少商家在出售恶搞糖果，有的零食甚至在包装上打起了色情擦边球。一家名为“遇见最美的你ing”的电商店铺，以“开学季”为关键词，销售恶搞零食产品，包括计生用品糖果。交谈中，商家表示可以保密送货，直接送到学校代收点。
除了色情，还有恶搞。贝壳财经记者走访北京中小学附近的一家小店时，有商家告诉记者，店里通常会有“大便糖”之类的恶搞糖果出售。此外，很多电商平台上的店铺供应商告诉果壳财经记者，他们卖这种糖果已经有5、6年了。去年被举报后，货物暂时下架，但工厂仍在正常运营，年后“可以正常发货”。
近年来，恶搞零食，如计划生育产品糖果，逐渐流行起来。网络名人里很多博主都以“零食测评”的名义开箱试吃，并向粉丝推荐这样的恶搞食品。一些商家将“黑手”伸向未成年人，在中小学附近的食堂售卖此类恶搞食品。对此，有专家向贝壳财经记者表示，销售此类恶搞糖果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广告法》等法律，食品经营者和电商平台应收紧平台责任，防止软性色情产品误导未成年人。
糖果化身恶搞工具，商家营销的“黑手”伸向未成年人
去年11月，深圳的张女士在家找钥匙时，意外在14岁儿子的床头收纳盒里发现了一盒计生用品。盒子外面的文字与真正的计划生育产品包装没有什么不同。“拿在手上和真实的感觉一模一样，”张女士说。考虑到孩子正处于青春期，比较恐慌，张女士打算吃完饭再和儿子谈谈。
饭后，张女士一问儿子，才知道所谓的“计生用品”已经被儿子“吃了”。儿子告诉张女士，这盒“计生用品”其实是糖果，是同学给自己买的。后来儿子用张女士的手机给她看了电商平台上卖的这种糖果，说这种商品其实是商家卖的恶搞零食。不过张女士表示对此并不了解。她以为孩子正处于青春期，对性别知识好奇很正常。但商家利用了孩子的好奇心，“把零食做成这种低级趣味的东西，非常不合理”。张女士认为，对孩子的性教育应该通过正规渠道进行，这种恶搞零食应该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
果壳财经记者在电商平台搜索时发现，上述计划生育产品的糖果仍在销售，除了恶搞糖果外，“模拟便便”、“卫生巾棉花糖”、“脑碎片”、“手工巧克力屎”等恶搞零食随处可见。其中，评分7000+的商品有上万种。
其中，一家名为“遇见最美的你ing”的电商店铺，销售恶搞零食产品，包括“计生糖果”，以“开学季”为关键词。在产品介绍页面上，商家用大大的字母标注“可食用月经巾”、“无产品信息的保密送包”等宣传内容。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该店一个产品链接下有24种不同的组合，价格从9.8元到43.9元不等，月销量600+，最近一个月宝贝评分700+。同时，为了更加逼真，商家在商品外包装上下足了功夫。以“计生用品糖果”为例，各种型号一应俱全，包装封面还印有相关品牌logo和相应的广告标语。一般人不仔细打开包装很难分辨。
随后，贝壳财经记者以学生身份咨询了该店客服，客服表示该店可以保密发货，送到学校附近的代收点。此外，客服还“贴心”提醒“现在学校放假，建议年后下单”。
在线上，春节前夕，果壳财经记者走访了北京几所中小学附近的小店和礼品店。距离一所小学50米外的一家小店的老板告诉记者，他的店平时卖的都是“大便糖”这种捣蛋零食，但现在学生放假了，店里也没有新品。此外，在山西某中学附近的一家超市里，一种名为“粑粑糖”的零食正在货架上的显眼位置摆放。该零食的包装类似于便便，包装袋上还标有“美味Q弹”的广告。在这款糖果旁边，还有孩子喜欢的奶片等大众零食。
电商平台恶搞零食购买界面
暗流涌动的“色情零食”背后:溢价2倍以上，网络名人大V推荐节奏
那么这种色情或者恶搞的零食是怎么流行起来的呢？
贝壳财经记者通过电商客服以“购买”的名义联系了几家店铺供应商——王兴食品(漳州)有限公司。企业调查显示，王兴食品(漳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糖果制品的生产、加工、销售。糕点和面包制造业；预包装食品的销售；并代理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投保人数48人，食品生产许可证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均在有效期内。
公司负责人李先生说，他的工厂生产恶搞零食已经有五六年了，期间一直没有出现问题。直到去年11月，深圳的张女士在儿子床头发现“计生糖果”被媒体曝光后，工商部门才要求其工厂下架此类恶搞零食。目前王兴食品(漳州)有限公司官网只有两种糖果，分别是“骷髅头qq糖”和“水果花qq糖”。
李先生说，他不理解自己的产品被强制下架。他认为，这种糖果主要起到逗趣、逗趣的作用，“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据李先生介绍，该公司除了生产计划生育产品的糖果外，还推出了便便糖、卫生巾棉花糖、脑残片、老公心肝丸等多种恶搞糖果。表示如果有进货需求，年后工厂可以正常经营，所有货物正常发货。
谈及制作这种恶搞糖果的初衷，李先生说，他最初是受客户委托订购“包装糖果模仿计生用品”。后来他发现这种糖果的销量比普通糖果好很多，于是开始开发其他类型的恶搞糖果。“我们厂规模不大，跟其他大厂没法比。我们只能通过形式取胜”。除了给多家家电卖场供货，李先生还表示，自己的恶搞糖果深受泰国等国外客户的喜爱。
在产品生产方面，李先生说他的工厂只负责糖果生产，而外包装需要和其他厂家合作。而且，要推出一款新型恶搞糖果，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工人手工雕刻磨具后，将糖铸入磨具中，冷却凝固成型，最后涂抹干燥。以畅销的“计生用品糖果”为例。购买者小批量提货的糖果(加外包装)每盒价格为5元，而果壳财经记者在电商平台发现，此类“计生用品糖果”价格为16元一盒，溢价2倍多。
在产品销售方面，李先生说，工厂当初推出的各种糖果中，只有“计生糖果”和“卫生巾棉花糖”一直卖得不错。果壳财经记者在多个社交平台上以“花样零食”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发现不少博主以“奇异零食推荐”、“沙雕花样零食”、“好物推荐”为视频噱头，购买计生用品糖果、卫生巾棉花糖、脑残片等零食进行开箱评价，其中“计生用品糖果”出现频率最高。这种恶作剧零食分享热潮一度助长了恶搞零食的流行，使其成为所谓的“网络名人零食”。其中，一位在哔哩哔哩拥有30多万粉丝的大V曾向粉丝推荐“卫生巾棉花糖”，并在视频下方表示“这可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卫生巾了”。目前这个视频已经收获了22.2万的观看记录，被好友访问了296次。
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去年8月，苏州市场监管局曾针对网络名人中的部分零食店开展专项突击检查活动。执法人员发现，两家店铺销售的29种、503件“网络名人”零食存在问题，其中大部分是“恶搞”糖果。其中，有8种产品、181件产品无产品标准代码、生产者信息等标签标识和配料表。“老婆乖乖丸”、“老公温柔颗粒”等21种322个产品名称，涉嫌违背社会良好风尚，“玩梗”越界。执法人员立即对上述产品全部采取强制查封措施，并将对上述两家店铺进行调查。事后，苏州市市场监管局评论称，绝不能让“网络名人”沦为没有产品的“遮羞布”；“玩梗”不能成为违背良好社会习惯的“免罚牌”。
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法律系系主任郑宁告诉果壳财经记者，销售这些“恶搞糖果”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广告法》等法律。广告法规定，产品不得妨碍公共秩序，不得违背社会良好风尚；不得含有淫秽、色情、赌博、迷信、恐怖、暴力等内容。《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但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对性充满好奇。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他们很容易被软色情所误导，扭曲“三观”，影响健康和学业，妨碍正常的社会交往，甚至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郑宁还建议，食品经营者和电商平台要落实平台责任。第一，学校和家长要联手给孩子正确的引导，加强科学的性教育，性教育要从小开始；二是网络平台要禁止传播淫秽色情信息，利用技术加人为手段及时过滤删除违法信息；第三，政府相关部门要加大执法力度，坚决打击违法行为，鼓励公众举报投诉和监督。
新京报记者编辑岳彩洲实习生、李对本文亦有帮助。
■延伸阅读
色情低俗“网络名人零食”侵蚀未成年人，三部门齐管
1月24日，市场监管总局、教育部、公安部联合部署开展专项行动，综合治理校园、周边、网络平台未成年人色情低俗食品无底线营销现象。一旦发现含有色情、暴力、有害诱导形式或内容的食品包装或标签，将立即下架。
在网上治理方面，通知要求，全面落实食品生产经营者主体责任，督促校园及周边地区食品经营者进行全面自查。严禁采购、储存、销售含有色情、暴力、有害诱导形式或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内容的食品，一经发现应立即下架。
通知称，相关部门将重点加强校园及周边地区食品安全的日常监管和抽样监测，并列举了6种将受到严厉处罚的违法行为。具体包括: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违法的食品；对商品的性能、功能作虚假的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发布恶搞、低俗、色情或软色情内容等违背公序良俗、损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广告；为“三无产品”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设计、制造、代理、发布广告；生产经营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未履行法定的核实登记义务，未采取必要措施处理违法情况或者未向主管部门报告等。
《通知》明确，凡符合《市场监督管理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管理办法》要求的违法案件，一律纳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单，涉嫌犯罪的一律移交公安机关查处。
在线上治理方面，通知还提出，要求电子商务平台落实网络经营者资质核查和登记义务，将无底线营销用语和行为作为监测审查重点，及时清理相关宣传用语和违法广告，并将处理情况报告当地市场监管部门。
同时，要综合运用登记注册、日常监管、执法检查、信用监管等手段，对未成年人无底洞营销违法行为实施联合惩戒，严厉打击食品安全、不正当竞争、广告、商标、电子商务等方面的违法行为。严重违法失信案件一律纳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单，涉嫌犯罪的一律由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此外，通知还强调，要加强对青少年的宣传教育和思想引导。学校要加强对全体学生的教育宣传，倡导学生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和消费理念，提高未成年人自觉识别和抵制食品无底线营销的能力，养成文明、健康、绿色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