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kao.com对网友的愤怒深感委屈，称张明被告绝对不是因为差评，而是因为诋毁。

采写|南方周末记者詹丹青

编辑|杨

因为一个匿名差评，张明居然被判侵犯名誉权，赔偿3272.5元。

1月17日，有媒体报道，研究生张明在问答社区知乎上匿名评价“文科考研网”(以下简称“文考网”)，称“为什么要匿名？因为文考是盯着微信的，谁敢实名谁就一定在线！”因为这个评价，张明被Wenkao.com起诉到法院。

除张明外，被告还有另一个知乎账号“马倩”。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明上述言论中的“虎视眈眈”、“网络暴力”等言语，以及马倩的“烂、白、恶心等”等言语侮辱或者诽谤原告，构成名誉侵权。

法院一审判决两被告在Zhihu.com显著位置连续24小时张贴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Wenkao.com经济损失及原告停止侵权行为的费用，分别共计3272.5元。

就因为一个差评成为被告，张明的遭遇冲上热搜，网友大呼“我不懂”，惊呼“以后不敢给差评了”。

据了解，张明不服判决，已向法院提出上诉。原告温考。com也因为损害大而上诉。

文考相关工作人员。com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两天他们遭受了很多网络暴力，淘宝店所有商品都因为被骂而不得不下架。对于网友的愤怒，Wenkao.com深感委屈，称张明被告绝对不是因为差评，而是因为诋毁。

那么，差评和名誉侵权的界限在哪里？消费者有评价商家的权利吗？匿名评价为什么会被曝光？以后可以给差评吗？

“不是不接受顾客的差评”，Wenkao.com说被网络攻击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只是差评还是诋毁。

2020年初，张明在准备研究生复试的时候，购买了文考的课程班。价值700元的com。2020年4月，在《文考怎么样？com”在知乎上，张明匿名评论:“为什么要匿名？因为文考在微信上虎视眈眈，谁敢实名谁就要被网络曝光！怎么样？我觉得不可否认是一个方便好的选择，是对专业交叉考试的有益补充。但不代表他没有任何问题，包括价格确实贵，有些课程质量确实一般，尤其是服务态度相当差，这是真实的。与其声讨差评，不如想想这些问题到底存在不存在。消费者有话语权吗？”

这个评价在知乎获得了16个赞同和3个评论。

针对发言中的“虎视眈眈”、“网络风暴”等字眼，张明表示，是因为文考的工作人员。com多次在微信群发布带有负面评论的考生微信账号，这些考生可能遭到“网络风暴”。其他评价也是他的使用感受。

KaoNet的相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并不拒绝接受顾客的差评。“对课程的主观评价，无论好坏，都是可以接受的。关键是这些评价是真是假，是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虎视眈眈”和“网络风暴”的消费者完全是假的。他的截图不是我真实的消费经历，都是别人的图，断章取义。张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部分消费者被黑。”

文考。com澄清，张明口中的网络风波，其实是一名学生对课程不满，但在犹豫期内没有申请退学。文考。com要求他支付所听课程的部分费用，但对方不同意。最后，文考。com退了学费，但他拿到钱后，上了多个考研群，大骂文考垃圾。

该案于2020年10月21日在广西来宾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但由于距离和疫情原因，张明未能出席。

该事件被媒体报道后，Wenkao.com的相关工作人员透露，他们在过去两天遭受了大量的网络暴力。“现在真的很糟糕。法人受到了全家人的迎接，现在还在医院。我们很委屈，但还是相信法律。”

王文称遭遇了网络风暴。

南都周刊记者试图联系张明，但接近张明的人士表示，他压力很大，不想再接受采访。

差评和名誉侵权的界限在哪里？

网购时代，差评是消费者反映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之一，但差评也是有边界的。差评和侵犯名誉权的界限在哪里？

对此，《杜南周刊》记者采访了多位法律界人士，他们认为，这个界限在于评论是否基于真实情况，批评者是否恶意诋毁商业信誉。

杜南记者从一审判决书中获悉，法院认为侵害名誉权具备四个要件，即受害人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要过错。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视为侵犯他人名誉权。

法院认为，对知乎上发表的言论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认定，应当符合侵犯名誉权的全部构成要件，还应当考虑信息网络传播的特点，结合侵权主体、传播范围、损害程度等具体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被告张明的上述言论中，“在微信上虎视眈眈”、“被网络攻击”等言论是对原告的侮辱或诽谤，构成侵犯名誉权。

对此，广东置信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董亚民告诉记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享有对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监督的权利。一般来说，在交易中，买家基于商品是否与网店描述一致、卖家服务态度等综合因素对商家做出的评分和评论，一定程度上是主观的。但只要评论者没有恶意抹黑商业信誉，评论者给出的“差评”就不属于侮辱诽谤行为，属于消费者实施的舆论监督行为。

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永平认为，“根据《民法典》，诽谤主要是指捏造和歪曲事实。如果消费者作出的差评中陈述的情况基本属实，不构成诽谤。”

广东省法治研究中心主任宋如良告诉记者，诽谤不涉及任何内容，而侮辱则是对事件的评价措辞不当，定义过度。“差评是对一个消费者的主观评价，只要这个评价符合他的认知，主观上没有恶意。我认为，在这一点上，法律应该给予消费者相对更大的权利，否则，消费者总是担心措辞稍重，会受到指责。”

朱永平提醒，消费者在评价时要规避侵权风险，可以从两个方面考虑:一是评价涉及的内容要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捏造和歪曲事实；第二，评价的内容要尽量避免侮辱性的术语和词汇。

匿名，为什么还被指责？

对于张明在知乎上的匿名评论被曝光和起诉，很多网友感到不解。

据了解，由于多名匿名用户对知乎发表类似评论，Wenkao.com认为这给Wenkao.com带来了名誉和经济损失，要求知乎删除，但迟迟未能删除，于是将知乎告上法庭。但后来知乎删除了相关言论，Wenkao.com放弃了对知乎的索赔。

朱永平律师表示，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原告起诉互联网服务提供者，互联网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是网民发布的为由抗辩的 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涉嫌侵权的互联网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

朱永平进一步指出，匿名评论也受到法律的管制。如果匿名用户的评价因涉嫌侵权被起诉，被侵权方可以通过上述司法途径合法获取匿名评论人的个人信息。如果用户的差评没有被认定为侵权，或者司法机关没有要求平台提供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平台无权查询用户的身份信息并提供给商家，而此时用户可以追究平台的责任。

此外，董亚民还指出，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三条，将用户真实身份交给法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取决于平台在用户注册时是否获取了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是否取得了用户个人的同意，或者是否需要订立和履行个人为一方当事人的合同。如果平台未经用户同意获取个人信息并提交法院，则平台涉嫌泄露用户个人信息，侵犯用户隐私，不符合法律规定。

专家呼吁:让消费者拥有实质性差评的权利

差评不易，这是现在很多消费者的感受。即使基于客观事实，很多消费者也不敢随便给差评。因为可能会受到店家的电话骚扰威胁，也可能会接触到地址和食物中的异物。这种情况已经见诸报端。

今年1月，家住济南的小英因外卖中有异物，在后续餐评中附上图片和差评。结果商家直接在回复里贴了她的详细地址。小英为了避免地址曝光，无奈删除了评价。

小英告诉记者，“你不觉得对一个女生来说很恐怖吗？我已经把外卖地址改成了模糊地址，前天下单买了个可视门铃。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换虚拟号。”

“消费者在差评中负面多于正面。”广东法治研究中心主任宋如良表示，“如果消费者行使了差评权，但后续保护不到位，那么差评权就是空。为了让消费者真正敢于行使差评权，未来可能需要在立法上做一些创新。如果商家认为消费者的差评构成侵权，可以引入第三方机构，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监管部门等。，通过一些预先存在的程序，先对消费者进行形式意义上的审查，确定消费者有过错，然后商家才能行使起诉权。否则消费者给差评，会担心商家滥用名誉权。”

针对消费者的威胁，宋如良建议消费者保留证据，并寻求消费者协会的帮助来解决问题。

(张明、马倩、小英为化名)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