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就是一张庞大而致密的网,每个人、每个组织就是这网上的一个结点,我们通过周围的结点与世界产生关联、从而获得生存机会和存在价值。你与周围的结点关联得越多,说明你之于这张网的价值越大,所以你的机会就越多。这相当于互联网经济语境下商业逻辑中的“流量”:你被关注得越多影响力就越大,变现的能力越强。
我们可以简单的把“流量”看成两种:高质量的小众流量和低质量的大众流量。通过现代媒体与社会文化的互渗关系,我们不难观察到一些变态的现象(或逻辑),它们主要呈现于大众流量当中。
用经济思维理解所有的人类活动和社会现象,人类始终在干的只有一件事:生存。一切围绕生存展开。于是,媒体的生存依赖于大众流量,大众的思维层次和整体趣向决定着媒体的内容输出。各种名人八卦、标题党、热点事件炒作、左派右派批判,包括商业领域的各种虚构需求、引导消费等等,背后无不与流量目的相关。这是由人类生态和生存逻辑共同决定的,你没办法否定。但是其制造出来的必然是庸俗化低层次文化生态现象的广泛覆盖,形成社会文化观念的浑浊潮流。不可否认,这也是人类生态的主干潮流。从媒体的角度这叫“投其所好,流量为王“。这是媒体适应市场的逻辑现实。
这跟杜甫写诗力求让乡下老妪读懂还不能简单类同。他那是在追求语言风格的平朴化,表达方式的通俗化,以文学为载体关注民生疾苦,并不因此牺牲其创作立意之深艰高远。这跟很多现代媒体不可同日而语。这是题外话。
反过来,基于这个投其所好,大量现代媒体也在有意制造低俗化口味的内容,以其无孔不入的技术优势对大众认知和社会审美加以异化塑造,让无数缺乏健全认知和审美自觉的网民、尤其是从小接触互联网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以为这就是主流价值观、就是时尚,进而趋之若鹜,掉进媒体预设的口袋,被收割还乐在其中。这是媒体引导市场的逻辑运用。
被动适应加主动引导,媒体和民众相互渗透、相互裹挟,共同创造出今天这个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而五花八门、光怪陆离的场面。如果你喜欢的就是这个样子,没有问题,尽可以投身其中尽情遨游。
如果你的思维认知超出人类的大多数而处于小众群体,那你产出的内容从高度和深度两个方面把大众流量堵截于门外,就得跟历代知识分子清流群体一样,能够安贫乐道、善守寂寞。因为他们的价值仅产生于小众流量和其身后的时代。

潮流跟时尚如泡沫般快速涌集又迅速破灭,因此需要不断制造新的噱头,过程中形成资本累积。资本反过来以其在这个时代特有的话语权煽动更大规模的泡沫文化浪潮、攫取更多的财富资本。因此仅以财富为目标的媒体、特别是商业媒体,无所不用其极,搞得风生水起,吸引广泛的人群踊跃参与、集体狂欢。
所以,知识、文化、艺术这类高层建筑在网络媒体生态中一直处于相对劣势的安静、蛰伏状态中孤芳自赏,圈层化特征明显。比如罗胖“知识付费“的商业探索是相对成功的,但是其内容生产起点之高和商业规模拓展之慢形成鲜明对比,远不如某些中等规模电商的崛起迅速。罗胖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做时间的朋友“,他的目标不完全在财富,还有情怀打底。这也注定了他的相对小众。
这里讨论大众流量和小众流量,并无高下之判和褒贬之论,只是对不同文化生态的剖析理解。理解的初衷源于对生存要义的正确认识。我们必然看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本规律。文化知识精英的上层建树大多是先解决了基本生存——不排除部分精英生来就无需面对生存问题——之后才实现的。
用经济观点考察媒体运营,其底层商业逻辑不外乎此。撇开文化建树、塑造优良社会文明的宏大话语,从自媒体创业角度,其实就面临一个内容方向的选择问题。其本质又是价值取向和资源能力的问题,这方面门槛不低,所以做的人少,做成功的更少。不过随着社会中产群体的逐渐扩大,小众流量的规模也在随之膨胀。这个群体对知识与精神内容的需求较大、认知与审美的层次较高,对偏重于这类输出的自媒体形成良好预期。
总之,做商业与做情怀统一是高难度动作。相对而言做商业比较容易,只要你对财富有迫切的欲望而又愿意放下身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