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彤

“我是一家创业公司的CEO。两年前的今天，我是阿里巴巴的女高管，年薪百万，期权过千万。”近日，自称“前阿里女高管”的面膜产品创始人汪涵发表了一篇名为《离开阿里，再也不过情人节的漂亮女高管》的营销文章。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篇文章成了她身份被质疑的导火索。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声称自主研发的口罩竟然来自流水线代工工厂，而她自己的公司因为业务超出工商登记的范围，涉嫌非法经营。

涉嫌非法经营“神奇”面膜全靠代工厂

营销文章发表后不久，蚂蚁金服副总裁陈亮就透露汪涵不是阿里高管，并表示“她在阿里的水平估计有七八千甚至上万，把心思放在如何做好产品和服务上”。汪涵随即亮出了自己的情人节记录:“作为新微信公众号的第一篇文章，获得了两万多的阅读量。此外，还有很多大V的转载，总阅读量超过10万+。更重要的是，文章发出当天就实现了600多单的交易。”

汪涵嘴里说的是卖口罩。笔者查询后发现，汪涵自称研发的面膜名为“草本花样年华小仙女面膜”，目前仅在淘宝有售，在售的四款草本花样年华面膜均为其官方店铺销售的产品。这家拥有1000多名粉丝的官方店铺，卖得最多的是一款109元的5片装面膜，已经有410人买单。

天空调查显示，花样年华小仙片中本草的生产厂家和R&D企业为北京汉草如幻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月更名为花样年华本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样年华科技公司”)汪涵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出资额97.37%。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推广、货物进出口、技术出口、进出口代理。值得注意的是，工商登记中其经营范围中并未注明化妆品相关业务。北京市工商局人士告诉笔者，如果企业从事的业务超出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企业将涉嫌非法经营。

笔者按照公司注册地址来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附近的某办公区，却发现注册地址的门牌号并不存在，注册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产品备案信息显示，这款面膜的生产商是一家名为广州绿泉化妆品科技研发(以下简称“绿泉”)的公司。

在国内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数据库中，绿泉家族负责生产全国各地多达704种不同品牌、不同类型的化妆品。仅2019年1月就有吉林、广东、北京、上海等地不同品牌的11种化妆品注册。

不足50人的规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业务规模？笔者在阿里巴巴上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家厂商的合作店。店铺首页写着“品牌加工，一站式服务”的口号。所谓一站式服务流程，包括选择成熟配方、按要求打样、提供样品、客户确认、生产、物流等。

一款保湿面膜上市后成本至少比2元高出5倍

笔者随后拨通了绿泉的合作电话，对方表示公司已经接待了很多来自微信商家和电商的客户，而面膜因为相对于面霜和精华产品成本更低，受到了大多数微信商家和电商的青睐，草本情致就是其中之一。

同时，笔者联系了广州某大型代工厂商。这家厂家的市场部经理李给笔者算了一下不同口罩的大概成本价。如果按照成本最低的保湿面膜计算，25ml/片的原料成本约为20~30元/kg，中包装材料成本约为80元/kg，一片面膜总成本约为2~2.5元。

李经理补充说，如果是修复型面膜，一个25ml的面膜总成本在3~4元左右。相比《花样年华本草》目前109元/5片的售价，一款面膜上市后价格上涨了5~7倍，达到21.8元/片。

除了利润飙升，在前述营销文章中，汪涵还声称与雅诗兰黛、资生堂、欧莱雅等品牌同家族、同出身的数十家知名原料厂商建立了合作。对此，李经理表示，这是业内默认的宣传方式。除了不能标注在产品包装上，电商在宣传造势时一般都会使用类似的说辞。

他说，“因为全国各地的厂商都会去那些原料厂进货，雅诗兰黛、欧莱雅等国际大牌厂商自然会去。“李经理指出，其实这些电商的产品配方和国际品牌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标明产品的优势。

汪涵也很懂得为产品造势。所以，除了原料厂商的噱头，R&D团队的噱头也是其中之一。

在营销文章中，汪涵声称自己多次拜访世界顶级抗自由基专家阿肖特博士，并组建了自己的研究团队。在产品描述中，也明确提到了医生的“知名度”。

笔者查询了欧洲科学院官网的院士名单，却找不到这位名叫阿肖特的博士。与此同时，这位博士的另一个头衔，纽约科学院院士，也被中国科学信息研究所CIA创始人冯永军公开曝光。冯永军说，美国纽约科学院的院士只要填写申请表，缴纳95美元(海外为115美元)的年费，就可以成为院士。他说，在国际杂志上发表论文多的人也会收到这种表格，所以这种院士不代表任何学术水平和成就。

前述李经理告诉笔者，不同的主机厂都有自己的团队可以“吹”出来。“985，211，某研究院院士，韩国研究院等。都是微信业务需要造势的标题。”

与微信业务和电子商务密切相关的OEM厂商

笔者在调查中发现，像绿泉这样的化妆品代工工厂在国内不在少数，仅广州就有3000多家代工工厂。这些厂家从包装设计到包装材料采购到生产全过程全权负责。产品包括牛奶、面霜、面霜、露水、蜂蜜、原液、精油、精华、肌底液等上千种产品。大多把客户定位在电商、微信业务、专业线客户等。至于“新手”微信业务和电商，他们通常选择品牌加工一站式服务，厂商可以为他们提供商标注册、产品结构组合、包装设计、辅料选择、市场行动计划等一系列服务。

李经理说，整个贴牌一条龙服务流程，如果是低端口罩产品，3万个口罩要5 ~ 6万元，中等口罩产品要7 ~ 8万元。

“我们一般不接受业内客户提供的配方。一方面客户提供的配方安全性无法保证，铅、汞的标准无法掌握，另一方面原料供应也无法保证。所以广州几乎所有的代工厂都不愿意接受客户提供的解决方案和原材料。”前述代工营销经理说。“我们的配方都没有专利，电商所谓的专利认证只是为了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