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本该是老虎的大年。疫情之下，奥运会和欧洲杯两大赛事都推迟到了今年——对于一个专注体育内容的社区来说，没有更好的机会扩大影响力了。

然而，对抗赛的奖金来得早。

6月23日，CICC宣布取消对老虎的上市指导。这意味着虎扑五年内第二次上市尝试失败。几乎与此同时，虎扑裁员40%左右。

虎扑的这一轮上市进程大约始于两年前，随后获得了字节跳动12.6亿元的Pre-IPO融资，员工人数从500多人迅速增加到1000人左右。现在终止上市辅导，大规模裁员，说明扩张计划又被打回了原点。

2019年入职，2021年离职的虎扑前员工Silence正好经历了这个过程。他告诉《第一财经日报》的YiMagazine，虎扑在今年之前其实可以维持收支平衡，公司的收入支柱是广告。

然而，单一的收入结构让虎扑在今年上半年的一次“黑天鹅事件”后陷入经营困境。3月，因为棉花原料相关的社会问题，很多跨国服装品牌在中国的销售受到冲击，包括耐克和阿迪达斯，他们的营销支出是虎扑的重要收入来源。

这也是上市失败和裁员的直接原因。

展望未来，虎扑上一次上市失败其实和收入结构有关。2016年提交招股书，计划在a股上市。当年，广告收入占虎扑收入的60%以上。证监会披露的不予通过的最终原因是“应收账款余额高，周转率下降，业绩波动较大，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与净利润差额较大”。

本质上，这些商业问题都是门户网站广告模式的通病，而虎扑是以体育为主的垂直内容社区，进一步限制了其广告来源。

深挖一下，虎扑从2019年开始扩张的根本目的是打破这种天花板明显的不平衡收入结构，这是其在资本市场最重要的话题。虎扑尝试了两条路——扩大用户规模和寻找新的盈利模式——但都失败了。

虎扑成立于2004年，最初是以网站的形式出现。以采编篮球新闻起家，逐步拓展足球、F1、电竞等项目，成为中国互联网主流体育内容平台之一。2012年，“虎扑体育”App上线。2017年，该App更名为“虎扑体育”。以运动为基础，逐渐形成了以男性用户为主的兴趣社群。

活动和社区是Tigers应用程序上呈现的主要内容。其中，赛事布局更像是一个体育门户，虎扑员工和用户会发布每项赛事的比赛信息；社区板块按照不同的主题划分。其中，聊各种感兴趣话题的版块“步行街”流量最高，由此衍生出的诸多流行语，以及“女神大赛”等活动，也是虎扑被贴上“直男社区”标签的主要原因。

目前虎扑的用户和流量分布如下:步行街和篮球赛加起来贡献了2/3左右的流量；其次是足球和电子竞技；然后是一些更小的板块，比如汽车、电影——这些内容共同支撑着这个每天有两三百万活跃用户的平台。

对于一个垂直社区来说，日活用户规模其实不小。问题是老虎长期保持这个规模。在2019年获得字节跳动的投资后，它的首要目标是让这个数字更上一层楼。虎扑员工郑对《第一财经日报》YiMagazine表示，2019年下半年，虎扑制定了700万的日活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虎扑拆分了事业部。篮球、足球、电竞等重大赛事品类成为独立的部门，各司其职，而原来统一的R&D部门的员工则被拆分成各个板块。这是当时员工数量迅速增加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沈默加入了公司。

无声记得当时篮球和足球部门都提到了“足球打得过懂球的皇帝，篮球把直播吃光了”的非正式进球。懂球帝和直播。分别是擅长足球和篮球的垂直媒体社区，与虎扑直接竞争。

社区业务也进行了拆分，影视、数码、汽车等都成立了独立的部门。，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新的目标。虎扑创始人兼CEO杭城当时表示，虎扑的用户正从体育迷转向更广泛的人群。

但一系列改革的效果并不显著。在体育的基础游戏中，虎扑在内容上无法与竞争对手相差太远。虽然每个新板块都有10万以上的用户，但和步行街、篮球等传统板块还是有很大差距。

虎扑曾期待投资人字节跳动帮助他获得新的。在2020年接受36Kr采访时，杭城表示，字节跳动将为虎扑提供免费的技术算法支持——字节跳动在投资后确实派出了专门的技术团队在实地工作，为虎扑的内容推荐算法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但这项服务在2020年变成了收费。现在虎扑App的推荐页面用的是自己的推荐算法。按照沈默的说法，实际效果和字节跳动的算法没什么区别。

老虎的这种成长瓶颈其实源于天生的缺陷。虎扑作为体育内容提供商，主要包括实时数据和赛后新闻。作为社区里的老虎，主要内容是体育迷之间的讨论。虎扑的用户互称“JR”，是“family”的缩写。杭城曾在一次公开演讲中开玩笑说，Tiger Pub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一个用户洞察到“男生喜欢和男生在一起”。这种意气相投的氛围是虎扑布最鲜明的特点，就像破圈前的嘟嘟声。

但即使在整个体育市场，这种群体也是少数。因为看比赛——尤其是比赛直播本身——才是体育迷的核心需求，相比之下，围绕体育比赛的讨论社区只能算是边缘流量。

但是版权贵，虎扑不上牌桌。如果想获得商业价值最高的NBA和英超赛事版权，每年需要支付数亿美元。即使像腾讯和PPTV这样的平价公司也不能靠版权盈利。腾讯高价续约NBA后，在2019年和2020年遭遇“莫雷事件”和疫情打击。PPTV曾经花钱拿下了2019/20-2021/22赛季英超在mainland China和澳门的独家全媒体版权。但在2020年，因为版权费用，合同提前终止。

虎扑曾经考虑购买NBA的短视频版权，但最终因为收支不平衡选择放弃。

电子竞技赛事也是如此。目前虎扑只是和比赛各方合作建立官方社区，没有比赛的转播权。

虎扑曾经在电竞板块投入巨资，与英雄联盟、王者荣耀合作建立单独的内容板块，使得虎扑在电竞领域颇具影响力，很多电竞玩家都会在虎扑上搜索观众对自己的评价。但是没有更多的版权投入，行业的体量只能止步于此。

目前，虎扑对重大事件的视频和图片没有任何版权。用户经常可以在NBA、国际足球等赛事的页面上看到GIF动画中的赛事精彩集锦，这是老虎队在没有赛事视频版权的情况下打的擦边球。老虎队的设计师还要画出每支NBA球队的“老虎版”logo，因为他们没有正版logo的使用权。

与拉辛和霍星相比，虎扑寻找新盈利模式的尝试其实更接近目标，但最终没有成功。

老虎擅长内部孵化。除了广告业务，在过去的几年里，虎扑其实已经孵化出了很多极具商业前景和实际效果的项目，包括:现在独角兽的鞋类鉴定与交易平台“拿东西”、以折扣和推荐为特色的电商平台“知货”、以潮玩为主题的社交和电商平台“创造”、线下业余篮球游戏“路王”、专注青训的“虎芽体育”等。但是，这些项目对推广很重要。

因为老虎孵化后自愿让它们独自飞翔。

这是老虎队创始人杭城倡导的传统。公司内部每个有前途的新项目都会获得200万到300万元不等的天使轮投资，而杭城和Tiger Pugh将获得不超过50%的股份。之后团队独立运营，虎扑初期提供引流。

根据天眼查、企业查查等平台的信息，从虎皮路王曼、创世纪、虎芽体育等孵化出不少商家。Tiger Pugh公司不再是其股东。目前虎扑仅控制电商平台知货，在收购的商品中持有15%的股份。

相比之下，杭城本人在孵化项目中持有更高比例的股份:路人王73%，创造者近24%。

实际操作中，除了一些懂货的团队和虎扑共享一些后台员工，其他在孵创业项目都是独立工作，和虎扑业务联系不大。另一方面，这些公司之间也有微妙的联系。新公司的一些办公室和老虎在同一个园区，员工还是会一起建群。甚至有时候，杭城会在老虎和家当之间做人事调动。

也就是说，很多从虎扑孵化出来的创业项目，最终形成了以杭城为中心的“虎扑体系”，更像是杭城的个人投资。除了电商平台，并不能帮助虎扑提升估值，虎扑对这些孵化项目的处理方式说明了它并不在乎这些。

回到平台本身，虎扑更关心的是保持调性。

直播就是一个例子。在虎扑App中，直播是与活动、社区、首页、推荐并列的一级入口，一度是虎扑寄予厚望的新盈利点。虎扑内部也成立了专门的直播团队，试图通过邀请名人来增加流量。

但是现在，直播项目被搁置了。用户在直播页面的打赏，还是能让虎扑每个月赚几十万的，但和主流直播平台相比，不值一提。公司为了增加直播流量，也不愿意推出与平台内容调性不符的内容。“比如美女主播唱歌直播，不仅受到监管压力，还遭到老JRs的反对。”郑回忆内部讨论时说，“最后CEO的决定是，既然大直播要付出这些成本，不如停止投资。”

后来直播团队孵化了深度，语音直播社区，2020年独立上线。直播也取消了独立部门设置，地位和影视、数码差不多。据体育媒体懒熊体育报道，当时杭城主动提出，深队要从虎扑独立出来。

2020年初，杭城在接受36Kr采访时透露，当时公司的收入分配是广告占48%，电子商务占38%，创新占14%。依托电商平台知货，虽然广告在虎扑营收中的占比有所下降，但没有质的变化。而且，商品感知平台的核心产品还是和运动相关的。这也是为什么虎扑在遇到市场变化时会立刻面临资金困难。相当于向资本市场表明，无论是用户规模，还是收入的稳定性，都不足以让虎扑上市。

在这种背景下，业务收缩和大规模裁员成为最实际的选择。

过去几年，像虎扑这样的垂直社区似乎也面临着类似的瓶颈:用户规模不再增长，商业化前景不明显。马蜂窝、好好生活、下厨房等社区都因为经营问题大规模裁员。小红书被阿里巴巴投资后，在拓展电商业务的过程中，始终面临着平台独立的挣扎。至于看似最成功的破圈，时不时要面对外界对其社区调性和内容质量的质疑。

这些平台往往诞生于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前，依靠用户增长的天然红利确立了行业地位。然而，在综合平台巨头成为互联网行业主流后，独立生存成为他们的关键问题。

虎扑的好消息是，裁员虽然伤了元气，但公司运营并没有瘫痪，在某些方面似乎更健康了。

最显著的变化是部门之间的合作更加高效。在扩张过程中，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职能和任务，自己的目标也不一样，要实现部门合作是很麻烦的。现在产品、R&D、设计等职能统一在一个部门，共同支撑不同板块的工作，更有利于统一项目优先级，涉及全公司的大项目协调没有障碍。最近的一个例子是裁员前准备的欧洲杯专属页面建设有些磕磕绊绊，但奥运页面的开发却顺利完成。

车内氛围也很轻松。裁员潮过后的7月，Tigers定期举行每月一次的CEO面对面座谈会。有员工直接问公司能不能活下去，工资福利能不能保证。“老尹当场答应，福利不变。”郑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回忆道。

老尹就是虎扑现任CEO尹雪斌。在此之前，他是虎扑的CTO。今年2月，他接管了创始人杭城的CEO职位。沈默说，杭城早就知道他打算在公司退休。因为2020年动荡，他“又坚持了一年”。

业务收缩后，Tiger Pugh将大部分资源投入到步行街生态的改善、活动数据的完善和用户体验的提升。换句话说，老虎开始重新专注于服务其核心用户。

目前，老虎为竞赛和社区部门制定的增长目标已经不再激进。按照郑的说法，“一跳就能到达”。虎扑也在2021年夏天成功获得比赛奖金，其日活跃用户在奥运会期间创下历史新高。

2004年，杭城在芝加哥读书时，创办了篮球论坛HoopChina(hoop的意思是篮子)，也就是老虎队的前身。多年后，咨询公司尼尔森(Nielsen)全球体育业务副总裁斯蒂芬·马斯特(Stephen Master)问他为什么选择在芝加哥学习，杭城回答说，因为迈克尔·乔丹。虎扑本来是一个基于兴趣的公司，也是因为相同的兴趣成长起来的。这是老虎的生存基础，可以帮助它们在困难时期生存下来。至于上市，“其实老员工已经不期待了。2016年希望更大，也没成功。”沈默说道。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申、郑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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