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詹)“传销没有受害者，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2021年8月18日，乐山沙湾区人民法院公开宣判一起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判处龙某、梁某、钱某等29名被告人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至二年两个月不等，并处罚金。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和用于犯罪的个人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和没收。

据警方通报，2017年前后，龙某等人在四川省乐山市开展传销活动。2018年，“中天盛兴”公司注册成立。之后，龙某等人在成都增设办公场所，乐山、成都两地称该公司为“双总部”。2019年5月左右，“中天盛兴”公司被举报，骨干成员龙某、梁某等9月被抓获。

据四川乐山市沙湾区办案民警介绍，核心成员龙某开始从事传销活动时，几乎身无分文，而中天盛兴公司双总部约有100人。这两年，组织是如何一步步扩张的，又是如何“吸引人入坑”的？记者采访了相关民警，了解了案件的一些细节。

“团购”传销升级，大部分人没拿到手机

通报称，2017年前后，龙某等人先后在四川省乐山市中区、乐山市峨边县等地参与“团团”等传销活动，后升级“团团”等传销活动套餐，继续以所谓的“超级团购”模式实施传销。

2018年6月27日，龙某在乐山单独注册成立“中天”公司，并请其表弟钱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由龙某控制，人称公司董事长。同时在四川乐山沙湾、金口河、贵州峨边、浙江等地设立分支机构，继续利用“超级团购”模式实施传销。

“起初，这些人宣称他们有渠道通过团购帮助人们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手机。但是团购需要集资，所以需要一个周期，大家先把钱交上来，等积累到一定的钱，把钱给供应商，然后供应商再把手机给他们。”办案民警胡警官说。

“后来，‘团购’逐渐变成了一个引诱这些人‘入坑’的名字，演变成了你把钱给我。到期后，比如40-45天后，我会把钱转给你。其实不是买卖手机，而是赚差价。不过这个差价也是很赚钱的。比如一部手机，价值5000多元。一个周期下来，参与者可以返还6000元左右，利润10%到20%。”据胡警官说，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真正拿到手机。“毕竟手机只能给自己用。很多人的目的不是买卖手机，而是为了获得高额回报。即使拿到手机，龙某等人也建立了几个专门回收手机的微信群，可以回收你的手机，然后转给另一个人。这样，手机就可以回收了。事实上，大多数参与者都没有拿到手机。”

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因未能按时交付手机而陷入买卖合同纠纷。一份裁判文书显示，自2019年8月4日起，原告徐多次以转账方式向“中天”公司支付购买苹果系列电子产品货款共计518386元，该公司未能如期向原告发货。另一名原告牟伟曾从该公司购买了143部苹果手机，并转移了741458元。但该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发货，原告多次索要手机未果，遂提起诉讼。

层级分明，“后来者的钱会弥补前人的钱窟窿”[S2/]

“为了吸引更多人参与这个活动，核心成员龙某等人设计了很多关卡。”据悉，中天盛兴公司的“超级团购”会员，缴纳“预购”手机费和“代理费”，并接受公司提供的管理、协调、宣传、培训服务，即可获得加入资格。按照tap返利的顺序和标准，自下而上形成“会员→经销商→服务商→运营中心代理商→公司核心管理层及龙本人”的层级结构。

最底层每支付一部手机的“预购”费和“代理费”，从其直接上线、间接上线到龙某、梁某等公司核心管理层，均层层获取返点。

据胡警官介绍，除了返点，运营中心从经销商到代理商的每一关，每年还需要支付高额的代理费。会员买手机越多，各级返点越多，不断推内部人员发展下线。

胡警官告诉记者，区域运营中心一年需要交4万元的代理费才能成为运营中心，同时每部手机可以拿到30元的返点。下一级服务商第一季度需要支付9万元代理费，一年36万元，每部手机可以赚400元。最后，经销商需要一个季度交9000元，一年交36000元，才能拿到每部手机200元钱的返利。此外，中天繁荣公司的高层还从下层会员投入的资金中抽取高薪。

“这个传销组织是龙等人精心计算设计的。从服务商的角度来说，每部手机可以盈利400元。只要两三百人订购手机，一个季度交的代理费就能赚回来。”胡警官说，“其实所有参与者都心知肚明，他们是在用后一个参与者的钱来弥补前一个参与者的资金窟窿，但大家都以为只要在资金池爆炸前退出就一定能赚钱。但是，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没办法了。"

“传销没有受害者。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胡警官介绍，在公司后台的订单系统中可以看到参与会员的姓名和人数。然而，除了公开注册的会员，还有很多“隐形会员”。“因为公司内部规定，只要一单收了一定数量的手机，就可以给你一两部手机，一个周期的时间可以缩短，所以很多参与者比如10个人可能会用一个人的名字注册，所以我们很难分辨这个钱是不是他自己的，他背后可能还有很多人。”

“很多人都是亲戚朋友拉进来的，抱着一些侥幸心理，以为赚了点钱就出来了。”胡警官说。

成立“商学院”进行包装和“洗脑”[S2/]

资料显示，2018年10月左右，龙某与梁某一拍即合。梁某带着传销违法活动的团队加入中天盛兴公司，梁某成为该公司总经理。为强化包装，龙某、梁某等人组织制作PPT演示文稿，培训考核讲师，投放广告，开发公司网站网上虚假宣传。由此，“商学院”成为“中天繁荣”公司虚假宣传、包装、培训的主要机构。据办案民警介绍，“商学院”是在龙的授意下成立的，曾是商学院院长。

“商学院会把整个公司的运营模式做成PPT，计算一个周期一年每个层级能赚多少利润。比如普通参与者，40 -45天为一个周期，一年可能有七八个周期，10万元本金通过这一年可以变成300%。”胡警官说。

此外，中天繁荣还将利用商学院对参与者进行洗脑。

“他们每天都会在各个运营商、经销商或者服务商的微信群里公布手机的市场价格，还会通报公司每天手机到货的情况，让大家觉得自己确实买过手机，其实是给大家看的。如果他们想发展某个人，也会把那个人拉进相应的群体里洗脑，让他相信这些东西。”胡警官介绍。

“商学院”还会组织各个运营中心的讲师进行培训。据胡警官介绍，运营中心是实体店，有兴趣的人可以去运营中心了解公司情况。商学院负责培训各个运营中心的讲师，教他们如何用词，如何介绍给别人，引诱他们参与。除此之外，商学院还会对每个讲师进行考核。

“核心团队中的龙某、梁某、曾某等人之前都参加过一两个MLM组织，都在其中做过讲师，有一定的MLM背景，所以会一起研究如何开展MLM活动，扩大公司规模。同时，他们还聘请了律师团队进行一些法律咨询，以逃避法律的打击。”

主犯龙某，曾在组织开洗衣店、做讲师

工商资料显示，四川中天盛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专注于建设团购网络项目的企业，旨在打造新工业2.0时代的团购平台，通过订单和优势价格的模式改善物理环境。目前，企业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

据警方通报，龙某、梁某等人的“超级团购”模式，编造经营项目，伪装“利润”的真实来源，利用投资与返利的时间差做大资金，滞留、瓜分、挥霍巨额资金。龙这样的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挥金如土，买别墅，买很多房产，买很多豪车。龙的私生活也极其混乱。他办理多张数万至数十万元不等的高档娱乐场所VIP消费卡，长期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给几十万元追求异性，花巨资维持自己吸毒的恶习。

2021年8月18日，龙某等29名被告人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至二年两个月，并处罚金。龙某等人制造的“商业骗局”也被戳破。

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任何组织、领导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通过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要求参加者取得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形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报酬或者回扣的依据， 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骗取财物或者破坏经济、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公开资料显示，核心成员龙某于2007年创办成都点点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后创办风向广告有限公司、1919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4年创办四川光荣王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2017年，成立四川中天盛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打造新零售平台和超级团购网。此外，网上还有许多张龙参加论坛和演讲的照片。

“公司之前包装很久的很多东西都是假的。”据胡警官介绍，根据警方掌握的信息，龙某曾开过洗衣店，后在一些组织担任讲师，后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他刚开始从事传销活动的时候，基本上身无分文。后来他凑了一些资金做这个项目，资金盘子越做越大。龙的语言能力很强。公司所有会议都是照本宣科，他可以连续讲几个小时。为了给员工洗脑，他们还专门组织了几次大型会议。”

“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应该老老实实去工作，不要去想一些不相干的高回报。现在很多诈骗也是如此。少一些贪念，多问问身边的人，就能避免上当。”胡警官说。

新京报记者詹盛杰

实习编辑刘倩贤校对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