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网络名人《豫北女保安》女主播赵凤凤遇害。
赵峰峰，33岁，河南省辉县市常存镇闸坡村村民，在豫北驾校当保安。短视频走红后，她做起了网络直播。
凭借出色的身材，赵峰峰在两年零八个月的网络名人生涯中俘获了60多万粉丝。
事发后，嫌疑人被警方带离现场接受调查。赵的家人表示，嫌疑人是赵峰峰网络直播的粉丝，认识他后将其杀害。也有网友说，嫌疑人是赵峰峰直播间里的“榜上大哥”(打赏最多的人)，她被打赏了十几万的礼金。
一起命案结束了一个33岁女主播的生命。事发后，赵峰峰的“渝北女保安”账号已无内容。短视频平台上，只剩下网友编辑的赵峰峰的直播视频。
11月14日，在赵峰峰曾经跳过舞的闸坡村活动中心篮球场上，村民们在晾晒食物。新京报记者聂辉摄
“村里的网络名人”
13年前，赵峰峰嫁到了再坡村，家在四公里外的杨圪垱村。当地村民主要耕种土地。两个村的村民经常来来往往。说起已婚妇女，她们习惯用父母的村名或者婆家的村名来称呼。在村民的口中，赵峰峰是“杨的女儿”和“再婆的媳妇”。
有村民告诉新京报记者，赵峰峰家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家庭。公婆经营砖窑厂多年，丈夫月入过万。赵峰的精力主要用于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空赵峰峰业余时间喜欢唱歌跳舞。赵峰峰不用种地，也注意保养。他比农村同龄的妻子年轻。
村里活动中心的篮球场和赵峰峰家就一条马路之隔。在驾校上班前，篮球场是赵峰峰和村民跳广场舞的地方。在邻居的印象中，赵峰峰性格活泼，喜欢唱歌跳舞。“她年轻，学得快。跟着网上视频学习，学完再教大家。”
工作之后，赵峰峰很少再出现在广场舞的队伍里。
2019年3月2日，赵峰峰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发布了第一条短视频。扎着马尾辫，穿着深色衣服的赵峰峰站在闸坡村的篮球场上挥舞着鞭子，表现出第一个镜头的扭捏。她求网友赞，“说实话，我要你的心(喜欢)。”
赵峰的一位邻居说，第一段视频是她丈夫帮忙拍摄剪辑的。赵峰精通后，自己自拍，自己表演，不找别人帮忙。
没有多少村民见过赵峰峰在村里拍视频。“有人来看，她就害羞。”有村民在村里遇到赵峰峰要拍视频，架起三脚架的手机，拍下了在街上跳舞的视频。拍张照再看一遍。拍的不好就再拍一次。
赵峰峰在涉足短视频平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视频中，赵峰峰曾写过一篇短文，题为《为什么老少都想成为网络名人？我只是说我不想。”她希望网友能双击赞她的视频，关注她。
一年时间里，赵峰峰发布了三个短视频，尝试跳舞，试图用“我要红”这个话题来吸引流量，但都没有引起网友的关注。
一年后，赵峰峰发布了第四个短视频，是在卫辉市姜太公故里景区大门前跳舞的视频。她穿着朴素的小西装，长发披肩，这段视频获得了3.5万个赞。
爆炸发生后，赵峰峰用“渝北女保安”的账号加快了视频更新的频率。她身着编号为BA0481的保安制服，身材突出，表情俏皮，赢得了众多网友的评论。
2020年6月，她穿着保安服害羞地跳舞的视频吸引了超过75000个赞。频繁上传跳舞的视频，赵峰峰的网络名人之路越走越好。
Tik Tok直播动态历史记录显示，2020年11月6日，“豫北女保安”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开始了第一次直播。截至2021年10月30日，该账号已播放134次。遇害前，赵峰峰发布了175条短视频，粉丝31.2万。除此之外，在Aauto更快的短视频平台上，她也收获了36.7万粉丝。
单个平台就有30多万粉丝。在百万粉丝的短视频主播队列中，“豫北女保安”算不上是顶尖流，但在辉县这个县级市，也算是从基层崛起的知名网络名人。
坡村的年轻人提起赵峰峰，都称她为“村里的网络名人”。村里不看短视频的老人也知道赵峰峰是网络名人。但是，很少有人看赵峰峰的视频。邻居刷了她的视频后，就“赞了一个，刮开了。”
11月16日晚上7点左右，赵峰峰死亡现场附近行人稀少。新京报记者聂辉摄
半夜被国道撞死
11月2日，“渝北女保安”发布了最后一段视频。视频中，赵峰峰站在渝北驾校的驾驶场内，面对镜头，轻盈地向远处走去，右手拿着手机，边走边挥舞。
挥手告别的身影，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记忆。那天晚上，她在常存镇的外环路上被杀了。
在赵峰峰发布的视频中，渝北驾校的训练场是主要拍摄场地。在短视频平台简介中，赵峰峰留下了一个招聘驾校学员的电话，每晚九点左右直播，并标注“不闲聊”。
赵峰每天早饭后上班，下午6点下班回家吃饭，午饭在驾校食堂解决。据赵峰峰婆婆介绍，11月2日晚上8点多，公婆还是没有等到赵峰峰回家。她打电话，但电话显示她的手机关机。
从渝北驾校到闸坡村，不到4公里的路程，运输水泥、沙子的大货车频繁。婆婆一度怀疑赵峰峰遭遇了交通事故，打算沿途寻找儿媳妇。
晚上10点左右，婆婆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才知道儿媳妇被杀了。事后，婆婆从民警和家人处得知，赵峰峰手机坏了，无法接电话。民警把她的手机卡换成了她的手机，才联系上她的家人。事发后，嫌疑人并未离开现场，被警方带走。
赵峰峰的丈夫高先生开着一辆半挂货车，从辉县往郑州、洛阳等地运输水泥和沙子。他每两三天来回跑一趟，在家休息几天。事发时，丈夫在外地开货车未归，直到得知妻子遇害才回家。
赵枫家庭院整洁，盆栽花草遍布庭院一角，新修的燕窝空空在堂下摇曳。
到案后，赵峰峰的婆婆不想提儿媳妇，但又忍不住问起案情细节。
赵峰峰被杀后，公婆在家多日，有知情的邻居在家里迎接她。赵峰峰被杀的时候，婆婆站在院子里，双手颤抖。“不能提，不能想，一想就忍不住哭。”
11月14日，赵峰峰家的院子干净整洁，墙角的花盆里种着花草。新京报记者聂辉摄
按照辉县当地的习俗，逝者安息，葬礼一般在第5天举行。但因为是刑事案件，赵峰峰的尸体被移交给警方进行尸检，其家属仍在等待警方的后续处理。
赵锋的死亡地点位于常存镇医院附近的国道旁，距离最近的酒店两三百米。虽然附近有居民，但晚上6点天黑后，很少有人走动，只有大卡车轰鸣着从国道旁驶过。
新京报记者就此案联系常存镇派出所，但警方以不方便透露案情为由拒绝了采访。
赵峰的两个孩子，女儿上初中，儿子上小学后留校，可以报考驾校。
赵峰的弟弟说，短视频走红后，她从保安工作转到了市场部，做视频主播，为驾校招生。
豫北驾校位于常存镇，招收大型货车和半挂车驾驶员进行培训和考试。驾校配有宿舍和食堂，吸引外地司机。渝北驾校的宣传片除了雇佣女性当保安，还打出了“客服美女蔻驰”的横幅。多名女员工组成“渝北驾校北碚天团”，身穿蓝色制服和黑色短裙，跳着女子集体舞。
事发后，在豫北驾校的直播中，很多网友在直播间询问“网络名人女保安被杀”一事，但都没有得到主播的回应。
11月15日，新京报记者来到渝北驾校，想了解赵峰峰直播的情况，但驾校负责人声称，“不知道，不接受采访。”
【/S2/】11月15日，学员进出豫北驾校，学校北部为练习场。新京报记者聂辉摄
“奖励”争议[/s2/]
事发两天后，赵峰峰遇害的消息公开。
作为网络名人，赵峰峰遇害事件也成为网络和辉县的热门话题，当地流传着“网络女名人在酒店看到自己的粉丝背着家人被杀”的谣言。
附近的印象长春假日酒店也是太行山公路旅行的接待中心。酒店工作人员说案发地点离酒店300米远，酒店内并没有在网上发布。
有网友发帖称，犯罪嫌疑人是赵峰峰直播间的“榜上大哥”(打赏最多的人)，他曾在她的直播间打赏超过10万元的礼物。
赵峰的婆婆告诉新京报记者，据她了解的情况，嫌疑人是一名40多岁的外地男粉丝，与子女离异，想通过打赏的方式赢得赵峰的好感。被拒绝后，他要求退款。
高先生还说，有粉丝直播时打赏老婆，老婆见了面后被粉丝打死。
有网友爆料称，赵峰峰在直播时自称单身，给粉丝造成了误解。
在赵峰生前发布的短视频中，大部分都是穿着紧身西装披着肩发的形象，也有视频突出了修长的双腿。在邻居眼里，赵峰峰比较瘦，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赵锋遇害后，其家人表示对直播一事不知情。
婆婆不知道媳妇和粉丝的纠纷，只知道她拍短视频给驾校招生。
赵峰出事后，慧贤以网络名人的身份，把自己的所得流传出去。有人说她银行卡里有两百多万。但这一说法并未得到验证，反而引发了更多猜测。按照村民自己的逻辑，“30多万粉丝，一个人打赏10多万，肯定200多万”。
悬赏成了赵峰峰死在人们口中的魔咒。
在辉县“附近”推荐的直播视频中，网络名人博主不时回复粉丝留言，提醒粉丝关注视频，“点亮小红心(赞)”。有博主提醒粉丝，增加人气要打赏。
新京报记者发现，在Aauto Quicker的短视频直播打赏中，最便宜的礼物“棒棒糖”价值1个快币，约0.14元。价格最高的礼物《终于等到了你》价值28888快币，约合人民币4127元。
一些村民也看了赵峰峰的直播。她坐在镜头前和粉丝聊天。她在回应网友关于驾校和驾考的问题时热情开朗，但从未见过她向粉丝索要礼物和奖励。“她说话很甜，(对粉丝)都叫哥哥”。
2020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网络直播平台“打赏”未成年人引发纠纷的指导意见，规定对未成年人的打赏无效。广电总局发文要求网络节目直播平台禁止未成年用户打赏功能。关于直播中成人打赏的问题，广电总局曾发文称，如果主播违法，平台应将打赏返还给用户。
新京报记者查阅裁判文书网发现，在成人直播打赏纠纷案件中，不少法院都认定主播通过网络平台打赏是粉丝观看演出的消费行为。
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信年认为，在直播过程中，如果网络主播为了保护隐私而隐瞒个人婚姻状况，存在道德瑕疵。如果主播编造个人信息吸引粉丝打赏或者诱导其他行为，则涉嫌违法。张信年表示，法律应当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粉丝、主播、平台的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网络直播中的打赏不应返还。
赵枫遇害后，她的“渝北女保安”账号已无内容，显示“此账号已重置，暂时无法查看”。但与此同时，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很多类似“渝北女保安”的账号，里面全是赵峰峰跳舞的剪辑视频和照片。有的账号粉丝上万，成为新的“网络名人”。
新京报记者聂辉
编辑袁国礼
校对赵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