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书头像怎么保存原图(怎么在小红书上“优雅”地生活?)

作者曾玉丽

11月18日,小红书公布了近期“打击炫富”的进展:今年5月至10月,平台处理了8787个关于炫富的违规笔记,处罚了240个账号;炫富识别的AI算法模型再次升级。

此举表明小红书积极走向主流的“生存欲望”。前不久小红书因为滤镜失真引起全网吐槽。不少自称“受害者”的网友在小红书上分享了被掀翻的网络名人酒店、店铺、景点,比如把广州美术馆的背景壁纸拍成艺术走廊,把店面狭小的咖啡店拍成国际大都市时尚大片...

小红书很快道歉,承认部分用户过度美化了自己的笔记。

小红书头像

有意思的是,尽管上了热搜,但小红书的日活和月活并未减少,还顺利完成了新一轮5亿美元的融资,如今估值高达200亿美元,是美股上市公司微博的两倍。

那么,用户真的讨厌滤镜吗?他们踩雷是因为对小红书滤镜一无所知吗?还是一个愿打愿挨的信徒,甚至用户本身就是一个夸张的滤镜?


▌优雅的建筑

平凡甚至粗糙的地方,在小红书上变成了打孔的地方,这是小红书滤镜的一个缩影,可以清晰的看到“优雅”是如何构造的。

有意思的是,在之前的讨论中,有一种声音认为小红书中“优雅”的构建是摄影技巧的体现,而不是“欺骗”。毕竟在数字时代,滤镜是如此普遍。以前要用美图软件。现在很多手机都自带了相机功能的滤镜。一个可能没有特色的地方,通过景深、视角、光影的运用和后期的修图,可以“拍”出大片。一位艺术博主说,这就是“摄影的迷人之处,你可以拥有编造世界的能力。完美的小红书图A,对比破旧的实景图B,谁能说图B不是一个选择的结果?”

这种建筑的“优雅”真的只是纯粹的摄影吗?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博主在发布照片时,都会配有详细的文字描述。比如把广州美术馆背景壁纸拍成美术馆的博主,很有感情地写道,这是“一个到处藏着惊喜的小照片神龛”,“一个充满线条感的框架结构,一次拍一个就能出大片”...这样的话显然是一种“引导”。《网络名人》中的这些博主掌握了“优雅”的定义,文字描述形成暗示:我体验过这样“优雅”的生活,快来体验吧!




▲广州美术馆。小红书用户:我的世界笔记,甜甜的草莓宝宝


这就是分享小红书的精髓,不仅仅是在生活的某一部分发现优雅,更重要的是炫耀: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的“优雅”,感觉很棒,你也要效仿。


▌是谁建造的?

在大众传媒时代,这种建构无处不在,早就被传播学的前辈们注意到了。沃尔特·李普曼在1922年提出了“伪环境”的概念。拟态环境不是对真实环境的镜像再现,而是媒体(报纸、广播、电视、网络)对象征性事件或信息进行选择、编辑、加工、重构后提示人们的环境。这个时候就不是客观现实了,而是主观现实了。拟态环境离不开真实环境,但它不同于真实环境,更大程度上塑造了我们的认知和判断。

小红书里的“优雅”生活,显然是一种“伪环境”。关键是,谁在建造它?

作者的一个朋友是网络名人里的红宝书,我们本地的。露营很火的时候,她收到了城里一家咖啡店的邀请。咖啡店开在一个200多平米的后花园的老式别墅里。咖啡馆老板在上面搭了几顶帐篷,各种露营道具一应俱全,吸引那些想蹭露营热点,又怕露宿,又不想过夜的消费者。收费并不便宜。老板只是请了几个网络名人在红宝书里推广。

在这位朋友的宣传文案中,你可以体验城市露营:在树荫下,在草地上,喝咖啡,吃果盘,听音乐。但私下里,她只是对露营这个概念感到恼火,在草地上搭起帐篷,远离大自然的接触,而且空房间狭小,私密性差,如果带着孩子去就更吵了...“这真的是给别人拍照的。”

很明显,这个“伪环境”是老板和网络名人共同打造的,目的就是赚钱。




▲2015年7月30日,行动艺术何丽萍在成都沙湾路路口。何平


其实这也是小红书商业化的路径,并且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品牌找到MCN(多渠道网络)机构,MCN机构找到网络名人博主,网络名人博主通过专业团队构建“优雅”,然后在小红书上售卖,鼓励粉丝跟风。

小红书的“优雅”并不是网民自发的内容生产,而更像是韩少功所说的:“媒体技术已经市场化或被赋权,被资本化的权力或被赋权的资本所控制。很多时候,媒体并不是真正的公共领域,它生产的哪些符号是由特定的投资者和特定的消费群体决定的。”


▌参与“优雅”的建设”[S2/]

很多用户不知道小红书里的“优雅”是内置的。毕竟容易踩雷。问题是,他们明知“高雅”是假的,却依然选择做“高雅”的信徒,甚至还会反过来参与这种建设。

这有点像《楚门的世界》。楚门逃过一劫,但也有人愿意留在红宝书的“桃园岛”,或者《黑客帝国》里的红蓝药丸。蓝色药丸可以继续沉浸在美好的虚拟世界里,而红色药丸却要面对现实的残酷,所以很多人选择了蓝色药丸。

这就是齐泽克所说的“启蒙的绝境”:“人们非常清楚虚假,知道意识形态下面隐藏着特定的利益,但他拒绝与它断绝关系。”

于是,小红书的用户数不断攀升,估值一再翻倍。这个内容社区的“优雅”生活样本带动了“打卡”浪潮。打卡是一种标记,即在社交媒体上留下“优雅”的印象,“我去过这个地方”、“我尝过这个美食”、“我体验过这么美的风景”...打卡不仅是对优雅的模仿,更是对优雅的建构。

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收获了什么?

模仿本身就是一种“从众”。小红书的口号是“标记我的人生”,但对很多用户来说却变成了“标记别人的人生”。一个拍照网站火了,突然很多人聚在那里拍照;某个物品火了,很多人想从它入手;一家店火了,很多人跟风去探店...这种趋势如此强烈,以至于有“媒体朝圣”的说法:“在媒体叙事的重要地方感受和体验”。

网友在蹭热点的同时,也在给自己添加热点,增强自己在群体中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获得更多的“社交钱”可以更好地融入主流社交圈,防止自己“落伍”。




▲在社交app“魂”中,用户可以自己“捏脸”——组合各种风格的五官和发饰,作为他人的头像。灵魂


网民在参与“优雅”建设的过程中,也塑造了更好的个人形象。因为在消费主义的视角下,“优雅”是更令人愉悦的景观,“个体也通过商业化的过程将自己构建成景观,所以重要的是一个身份标签带给他人的形象”。所以很多人在各种社交软件上费尽心思打造个人形象,让自己成为“风景”的一部分。从朋友圈的p图到“名人打群架”,都有这个意图。

人会失去什么?

法国学者盖伊·德波(Guy debord)在《景观社会》中提出预警:当我们沉迷于景观的奇幻幻觉时,可能会滋生一种虚假的需求,失去探索生活真相的动力,仿佛平凡而真实的生活不值得过;能控制景观,制造“伪环境”的人,很容易获得控制整个社会生活的能力。


平易近人的“优雅”

在这次反炫富的整治中,小红书提到,社区公约是今年3月推出的,“避免炫富”和“是否对他人有用”是判断用户真诚分享的重要标准。

反对炫富,既是满足“清清白白”运动的整改需要,也是一个重点。“炫耀的人消费能力远超普通人”与小红书“种草社区”的定位相悖。“种草”其实就是安利,“我觉得很好,你也很容易效仿”。换句话说,小红书上的“优雅”必须是网民触手可及、触手可及的,而不是高高在上、超出预期的炫富。

这种平易近人的“优雅”尤其受到小资(又称“预备中产”)和中产阶级的青睐。易观千帆数据显示,小红书月活用户约1.48亿,24岁以下用户占比44.99%,中产及中产消费者占比75.62%。

根据布迪厄的“划分”理论,一个阶级在成长过程中,需要通过经济资本、政治资本和文化资本来确定自己的身份,并把自己与其他阶级区分开来。“经济资本”可以代代相传,转化为其他资本;“社会资本”,简单来说就是争取背景、阶级、地位、关系...但显然,大部分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并不具备经济资本或社会资本。

“文化资本”是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唯一能接触到的资本。可以表现为审美情趣、知识教养、仪态技能等。,可以通过文化熏陶、品味训练、生活方式模仿获得。所以,“文化划分”是中产阶级的普遍做法,他们通过品味、兴趣、风格来界定自己的阶级界限。[/s2/]比如丰富的藏书(也许只是为了装饰),喝星巴克,吃牛油果,周末野餐,都可以证明你的“优雅”。




▲“品味是有阶级烙印的。”“惊!所以这是社会学,南海出版社,2021


在《廉价中国的终结》一书中,肖恩·赖因这样解读星巴克在中国的成功:“人们喝星巴克咖啡是为了体验他们梦想中的在咖啡杯里的奢华生活。对许多人来说,星巴克咖啡实际上是住房、汽车和超出经济能力的奢侈享受的替代品。”这也是小红书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它构建的“优雅”生活很容易被模仿。由此,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确认了自己的阶级属性,底层平民也“体验了一把梦幻般的奢华生活”。

虽然这种平易近人的“优雅”看似可笑,但对于生活困难的人来说,有时却是一种难得的慰藉。生活太苦,触手可及的“优雅”甚至成了安慰自己没那么坏的暂时逃避之地。这不禁让人想起张爱玲的描述:“生在当下,要继续活下去,心满意足地活下去,真的很难,就像‘双手破生死之路’这样艰难而巨大的事情,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对物质生活和生命本身更加明确也是应该的。”

如果现实生活中人可以优雅地生活,谁愿意选择数码中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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