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常陆·魏尧实习生周鑫宇

从淘宝的“千人千面”，到Tik Tok不停喂你的短视频，个性化推荐系统早已成为各大互联网平台吸引用户留下来消费的必备武器。即将于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以下简称《个人保护法》)赋予普通用户拒绝权。

个性化推荐的本质是“传递信息换取便利”，其风险是个人信息安全的潜在隐患——很多移动应用将个性化推荐建立在个人敏感信息的收集上。

为了方便而交换信息的交易

个性化推荐并不是一个新概念。早在2003年，名为“Item to Item”的协同推荐算法就被亚马逊用来预测顾客的商品偏好。面向消费者的推荐系统也成为了谷歌和脸书等互联网巨头的“秘密武器”。

个性化推荐系统包含在人身保险法框架下的“自动决策”概念中。所谓“自动决策”，是指“通过计算机程序自动分析和评估个人行为、爱好或经济、健康和信用状况，并做出决策的活动”。

个性化推荐在现在的App中有多普遍？

通过阅读几个流行应用的隐私政策，论文发现不仅是社交和购物应用，导航和支付应用也使用了个性化推荐技术。主要目的不仅仅是内容和服务的定制，还有广告的精准投放。

“定制”对消费者来说是一种诱惑，同样适用于广告推送。2021年德勤在线消费者行为报告显示，个性化推荐大大提高了消费者对广告的接受度。许多消费者认为，个性化广告有助于决策，并使在线消费更容易。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百度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彦宏曾指出，“中国人对隐私问题更加开放，相对来说不那么敏感。如果他们可以用隐私换取便利、安全或效率，他们在很多情况下都愿意这么做。”

28个热门应用的隐私政策显示，使用行为、账户信息、设备信息、地理位置、服务日志和Cookie是实现个性化推荐需要收集的一般类型的信息。其中，账户和位置信息涉及《人身保险法》和国家标准《个人信息安全标准》中定义的敏感个人信息。行为记录是个性化推荐最常收集的信息类型，近90%的被调查app都有涉及。

即使有些信息不涉及财产、健康、身份、生物等敏感特征，组合后仍然存在风险。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雷震在接受该论文采访时表示:“一旦通用信息没有单独存储或与身份等敏感信息一起存储，泄露的危害可能与敏感信息一样大。因为你可以通过一般信息追踪完整的个人信息。”

如何对个性化推荐说“不”？

除了面对用户信息的“贪婪”，个性化推荐往往被认为是信息茧和手机瘾的帮凶。《人身保险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通过自动化决策向个人推送和营销信息时，应当提供不针对其个人特征的选项或者便捷的拒绝方式”，这就给了我们跳出这个“甜蜜陷阱”的机会。

虽然个险法还没有正式生效，但是28个app中已经有26个设置了个性化推荐功能的开关。然而，行使拒绝权仍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打开App后，关闭个性化推荐平均需要6次点击，在微信中甚至需要9次点击。

此外，至少有12款app区分了个性化内容和个性化广告推荐，用户需要单独操作。而这两个开关往往放在不同的入口下面。

隐蔽入口是另一个问题。将个性化推荐开关放在“隐私设置”中是常见的做法，但微信、Aauto等应用更快地将开关设置在隐私条款的正文中，而且往往是在这几千字的中间。

拒绝“个性化”你得到了什么？App的回答大多是:“实现对推荐内容的掌控和自主决策”。关闭个性化广告时，很多app还会提醒你“在不减少数量的情况下，减少广告推荐的相关性”。

诚然，和广告一样，个性化推荐本身已经是互联网产品盈利模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很多场景下也确实为用户提供了便利。所以，不仅个人保护法，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和加州消费者隐私保护法(CCPA)都没有要求默认关闭个性化推荐，但三者都赋予了用户拒绝定制的权利。

或许很多人还是希望收到个性化的内容，或许个性化推荐带来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至少这次互联网巨头和普通用户之间的力量天平向后者倾斜了。

编辑:颜路

校对:丁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