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来源:报纸

看到街上的车辆牌照变成了黑色，司机的座位在右边，温昶意识到他的脚不再是中国。

这个云南采茶的“淘金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温昶没想到，自己的同乡就是这个骗局的编织者，而骗局的另一端，与犯罪的聚集地——西南边陲的诈骗窝点相连。

今年以来，多地向西南边境线外滞留人员发出强制投资劝导通知，引发强烈关注。“大打、大劝、大审、大公示”的背后，是西南边陲严峻的诈骗犯罪形势。为了更有效地挤压西南边境线外电信诈骗犯罪的生存空期，今年5月21日开展了一项旨在严厉打击招募人员实施西南边境线外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专项行动。斩断链条、切断渠道、破案是此次专项行动的重点。

本报讯(www.thepaper.cn)近日从公安部获悉，截至目前，全国公安机关共打掉3人以上非法出境团伙9419个，破获刑事案件4160起，抓获犯罪嫌疑人33860人，其中，招募人员931人，陪护等黑灰产人员913人，非法出境人员32016人，诈骗案件1021人。

高薪的吸引力

青海人温昶在警方的劝说下回国投案自首。他在西南边境外的诈骗窝点呆了不到三个月。

向本报回忆，去年7月，久未联系的老乡陈找到了他。他说在云南采茶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块，路费全包。

正如陈所说，从青海西宁飞到云南昆明，再到景洪，所有的机票都订满了。然后，汽车和摩托车轮流接力，每个地方都有人联系。温昶和同行的几个人翻山越岭，终于到达了西南边陲诈骗窝点的目的地。

之后，他们被安排在一栋10层的大楼里工作。温昶回忆说，大楼里到处都是电信网络诈骗，他们必须凭工作证进出。每一层都有枪把守。在熟悉了两天窝点的情况后，温昶被安排以“裸聊”的方式进行敲诈:即通过虚拟摄像头播放事先录制好的裸聊视频，让受害者误以为是真人演绎，从而诱导其脱衣裸聊，并偷偷录下整个过程。一旦受害人“露出露点”，不法分子立即以裸聊视频相威胁，勒索钱财。

每天都会给他分配三四个QQ号，按照提供的剧本找人聊天。温昶说，在诈骗窝点，如果没有表演，就不让吃饭，还会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威胁他。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他曾经因为电脑打字不熟练，没有表现，被关在房间里被踢。如果你试图逃跑并被抓住，你将被送进“水牢”。不到三个月要走，就要你支付从家里到西南边境外诈骗窝点的路费。至于会不会被索要5万还是10万，就看窝点“金主”的意思了。

青海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反诈骗中心民警蔡家军告诉本报，文昌在西南边陲的诈骗窝点逗留期间，警方联系了文昌的父母，为他们做了一些解释政策的工作，告诉他们文昌可能在境外从事电信网络诈骗，让他们尽快联系文昌回国投案自首。

在父母的建议下，温昶在一名帮派成员外出玩耍时趁机逃跑。乘车徒步翻山越岭，抵达边境口岸，排队等候入境。等了一夜之后，他回到了中国。温昶因越界被拘留15天并罚款5000元。拘留隔离后，他回到青海向警方投案自首。

蔡家军说，综合研究青海西南边境线外诈骗窝点信息和公安部发布的线索，一个惊人的情况摆在青海警方面前，至少有数百名青海人聚集在西南边境线外从事电信网络诈骗。这几个人都有出现在云南边境，然后突然消失很久的记录。

青海警方通过分析嫌疑人的行程信息，对青海犯罪嫌疑人聚集的西南边陲外的诈骗窝点进行研判，扩大形成了包括老板、主管、代理、组长、组员在内的4个较大的电信网络诈骗团伙。

2021年6月和7月，青海警方分两批抓获已回国的犯罪嫌疑人，至今已抓获291人。“如果不及时打击，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人会越来越多。”蔡家军说。

警方查明，2019年至2020年，犯罪嫌疑人陈等人潜入西南边境外的诈骗窝点，从事“杀猪板”“裸聊”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在此期间，他们不断引诱青海籍人员非法加入西南边境外的团伙实施诈骗，温昶就是在此期间被引诱到西南边境外的。

招募同胞、朋友甚至兄弟

蔡家军介绍，通过审讯，民警了解到西南边陲诈骗窝点招人的特点:团伙大多是老乡、朋友、一起打工的，招人往往在同事朋友间口口相传，以高薪工作拉拢，甚至有的直接交代在西南边陲赌场、诈骗公司工作。基本上采取的偷渡方式是:西南边境外的组织者或诈骗“代理人”索要偷渡者的身份信息，让偷渡者在网上订票后先到达云南昆明或边境城市的机场，并帮忙订酒店。到达边境后，熟悉组织者和代理人的非法移民按照组织者"代理人"和"蛇头"、"司机"、"司机"提供的联系方式行事

除了陈团伙，青海警方还查明了另一个组织青海籍人员非法出境至西南边境境外诈骗窝点实施“杀猪”等电信网络诈骗的犯罪团伙。这个团伙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它在西南边境外以公司的名义租用办公场所。它有完善的公司规章制度和严格的员工管理准则。团伙成员下载各类聊天软件通过交友骗取受害人信任后，诱导其进行虚假投资实施诈骗犯罪，其中单案损失高达128万余元。

嫌疑人马良就是这个团伙的成员。马良说，起初，他也被一个同乡的朋友叫去云南的一家游戏公司工作，然后他进入了一个诈骗窝点。队员加一些女性朋友作为成功人士，培养感情。感情培养到一定程度后，将虚假投资平台链接的二维码发给受害人，引导受害人投资。受害人上钩后，他们通过联系领队的主管，让受害人投入大量资金，让受害人小赚一笔。按照主管、代理、领队的命令，以“高投入高回报”、“更改平台数据”、“钱被冻结需要解冻”等各种理由杀猪。

马良说，他们经常通过各种交友软件和社交平台锁定单身离婚女性。他们早上起床后会互相问候，也会通过点外卖、送花来增加感情。他们不仅会让受害人花光积蓄，还会诱导受害人向亲戚朋友借钱，甚至进行网贷。

他是马良青海省民和县人。在青海此轮“截流”行动中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中，多为公民和民族，达到70余人，呈现出明显的“师徒化”特征。参与调查此案的民和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马海龙告诉该报，马良在西南边境以外的诈骗窝点已经达到了“代理人”的水平。马良曾多次招募组织者前往西南边境以外的诈骗窝点，并一度让妻子带队。被招募的人每成功诈骗一次，马良也能得到佣金。上述单笔128万元的诈骗案，来自一名被马良招募到西南边陲诈骗窝点的同乡。在这种情况下，马良也得到了25000元的佣金。马良甚至拉拢自己的亲弟弟到西南边境外的诈骗窝点。目前，他的弟弟仍滞留在西南边境外的诈骗窝点。

青海警方通过审讯梳理出西南边境线外诈骗窝点成员的任务分工:金主负责提供窝点、当地保护及日常生活；负责整个窝点的运营，资金分配，工作机分配等。；代理从中国招募人员到缅北诈骗窝点工作；组长管理组员，负责组员、代理、主管之间的沟通，协助组员诈骗受害人，及时向上级汇报情况；团队成员负责包装虚拟身份信息，与受害人培养感情，实施诈骗。

“截止”案例解决

公安部刑侦局二级巡视员郑翔在10月26日的公安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近年来，公安部一直高度重视打击和治理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取得了初步成效。然而，大量诈骗犯罪团伙正在不断向海外转移，以逃避打击，尤其是东南亚地区，已经成为此类犯罪的主要聚集地。去年以来，由于全球疫情持续蔓延，部分东南亚国家疫情快速增长，我国公安机关难以走出国门开展联合打击，境外诈骗窝点快速增长，针对我国公民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日益猖獗。

警方正在不断探索和创新如何有效打击边境诈骗走私犯罪活动，摧毁招募人员前往西南边境境外诈骗窝点从事诈骗活动的犯罪网络。

据该报公安部消息，去年以来，福建三明公安机关从一起电信网络诈骗案入手，沿线深挖，创新战术，逐步摸清并打掉了多个组织招募人员前往西南边陲境外诈骗窝点实施犯罪的团伙，抓获了一批组织招募人员。在公安部的总体部署下，福建省、三明市公安机关捆绑攻坚，发现了大量线索，为全国集群战役打下了坚实基础。

今年5月21日，公安部召开电视电话会议，部署全国公安机关开展“打黑”工程，严厉打击招募人员在西南边境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各地公安机关紧盯目标任务，迅速开展落地核查和收网抓捕。

参与案件侦查的青海“切断”专案组民警刘晓龙说，“切断”行动的主要目的是打击实施电信网络犯罪的犯罪分子。如果只是利用边境口岸进行打击，是不会起到威慑作用的。青海警方将专案组民警按照法官、法警、侦查员比例分组，直接到基层同步办案。

公安部有关负责人表示，全国公安机关将坚决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的决策部署，牢固树立不铲除诈骗、不切断电源、不撤军的长期作战思想，以案件为抓手，着力挖“金主”、打击“蛇头”、破案， 全力推进“切断电源”工程行动向纵深发展，坚决切断境外诈骗团伙在境外招募人员实施犯罪的渠道。 (温昶、、陈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