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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展览就像是一场仪式
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更多因合作而碰撞出来的作品
以及这些碰撞所能带来的无限可能
8月13日,FREE计划迎来青年艺术家李嘉文、黄几的首个双人展 ——「双重曝光」。两位艺术家均专注于当代水墨研究,李嘉文硕士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黄几硕士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后又赴中国美术学院读博深造。二人因为艺术结缘,创作上的沟通和分享,让他们打破原本地域的距离走近彼此,并开始跨空间的联合创作试验。艺术上的联结与默契促成了二人小组的诞生,新的创作模式也扩充了他们的艺术视野和思维模式。对他们而言,“ 双重 ”,既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方式。本次双人展正是两位创作者首次以双人联合创作的方式创作并举办的展览,也是二人创作小组的首次正式亮相。今天我们特地请来两位艺术家,与大家分享他和她的艺术探索与思考。
嘉文
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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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嘉文好,黄几好,你们与艺术的联结是怎么发生的?
嘉文:小时候就有随手画画的习惯。那时候,在学校上课,总忍不住偷偷画画。现在想想,画画于我而言,是一种走神的方式。有个好朋友说:“ 人在走神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我觉得他说得很对。走神的时候,人并不以功利为导向,在纯然精神的领域漫游,这种方式很像是艺术的创作状态。
黄几:严格来说,是书法。从认字以来,书法一直伴随着我,从识别到理解结构,从点画到线条,从描摹到直抒胸臆,从传统到当代,从抽象到具象再到抽象,书法是我对一切艺术认知的起点,也是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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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在组成二人创作组合前,你们各自的创作关注什么?在你们各自的独立创作中,有没有哪些代表作是集中呈现你们的创作理念和探索思考的?
嘉文:在我小时候,爸妈同属于我们本地的一家国企,里面都是大家伙儿集体做事,就像《你好,李焕英》里面那样。从小到大,我也一直在这种国企子弟学校里上学。后来我一直关注 “ 集体 ” 这个概念,在形式语言上不断探索,找到 “ 矩阵 ” “ 队列 ” 等关键词。这些形式语言集中体现在我的画面中,形成视觉上组队铺满的如《行阵 · 三军系列》《体托山阿》,又如展览上的《辰宿列张》等作品。
李嘉文 行阵·三军系列 99×176cm×3幅 绢本水墨 2017
嘉文&黄几 辰宿列张 112×130cm 绢本水墨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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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几:在二人成为小组之前,我创作的灵感较多源于对自我的认知过程,也即追寻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然后进一步消解它们。另一方面,我也比较关注一些社会现象或问题,通过作品进行追问和反省。比如展览中的《三省吾身》《格竹 - 控制论》等。
黄几 三省吾身-1 130×100cm 绢本水墨 2021
黄几 格竹 - 控制论08 48×90cm 绢本水墨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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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二位都是中国画专业的,嘉文本硕都在中国美术学院,黄几本硕在广州美术学院,博士在中国美术学院,系统的专业学习以及二位各自不同的创作特点对后来的合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嘉文&黄几:在美术学院的专业学习,确保了对专业本身的的深度理解和认识,也确保了眼界和手头功夫,这是一种幸运。而与创作相关的一切,或许都源自各自生活经历和感悟,“ 生活 ” 让人成为人。
也正是我们各自不同的生活履历,很多经验、见闻、知识、认知等,都有所不同。我们也很乐于分享各自的思考和认识。如果说艺术家是孤独的,需要自我对话和思考,我们作为一个小组,在创作中的化学反应就不是孤独的,我们能相互对话与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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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是什么契机让两位结识?之后又是怎样的契机让二位开始艺术上的合作的?
黄几:说抽象点,是艺术让我们结识。说具体点,是网络。如果说人生如戏,那么,是命运和剧本让我们俩相遇。我们从认识起从未间断过沟通和分享,即便最初相隔两地。
嘉文热爱文学,对古诗词的鉴赏有她独到的见解,我沉迷书法,相信线条书写时的状态是人最真实的显现,所谓见心见性。“ 他写她诵 ” 便是在各自对不同文化热衷的分享下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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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他写她诵 》是你们合作的开端是吗?它是怎样的一件作品?
嘉文:是的,从三年前起,我们以 “ 他写她诵 ” 的方式跨空间进行创作上的联动。当时我们身处广州、杭州两地,我们便约定进行有规律的创作行为,其呈现以日课形式的书法创作和背诵经典的音频相结合为一体。
黄几的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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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即黄几,负责对经典的书写;“ 她 ”,即嘉文,负责对经典的背诵。二人共享同一个经典传统的文本内容,于同一时间不同空间中完成各自的作品。两者的关系相互捆绑,分别享有不同的动词:“ 写 ” 与 “ 诵 ”。这是双方的一种既有形式的约定,作品则在二者既定的关系和相关的情绪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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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意义不只在于二者的共同劳作行为,更在于穿越遥遥千里,定时、定量的日常发生态,在于双方分隔两地但时刻信息互通的触发态,在于动态相关。双方的情绪真正地穿越了空间与网络,时间塌缩为零,地缘距离塌缩为零,大量的信息瞬间彼此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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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两人联合创作这种工作方式,给你们带来的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作品面貌有因此发生改变吗?
嘉文:在一起工作最大的好处是1+1>2,正如展览最初的构想只是模糊的 “ 双重 ” 概念,经过两个人不断提出构想和产生持续的碰撞,才会有最终还算丰富的视觉呈现。
黄几:应该用 “ 潜变 ” 来形容阶段作品的面貌。合作模式扩充了我们的视野和思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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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在联合创作中,你们通常会面临一些怎样的问题/困难?一般是如何克服的?
嘉文:碰到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两个人会连续不断碰撞出新的构想,但创作和打磨每件作品都需要专注和持续地深挖,以至于创作草图本上列出的要比目前在做的创作多得多。最终只能回归 “ 精要主义 ”,先做心中觉得最好的,其他的构想在脑袋中找个位置继续推敲。
黄几:在创作方面目前好像没遇到啥问题,遇到最大的矛盾应该是 “ 日益增长的对知识的渴望以及自身时间管理和工作效率之间的矛盾 ”。克服矛盾就一个对策:勤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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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你们创作的灵感大多来自哪里?什么样的议题更容易引发你们的创作与探索?
黄几:创作灵感大多来自对问题的追问和反思。或有趣或矛盾的议题更容易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黄几 三省吾身-2 130×66cm 绢本水墨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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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在合作实践中,你们如何分配各自的工作?并将它们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一起?
黄几:我们俩就像各自站在跷跷板的两端,包括创作和生活中,合力平衡很多东西。比如各自的时间分配,各自承担的创作任务,包括对材料的选择、构思、构图、装裱乃至海报、展览视觉等等。我比较信任嘉文,她的决定和判断往往都是 “ 恰到好处 ”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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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你们如何考虑合作作品的形式语言问题?
嘉文&黄几:首先还是考虑我们最熟悉的材料,即笔墨纸砚,然后再去判断与创作相关的概念是否合适通过水墨去表达。如果觉得合适,那么往往画面、内容、形式都会瞬间成型。如果不合适,那意味着我们可以大开脑洞,寻求更多的媒介和呈现方式。一种是习惯性思考,一种是非舒适区思维,两种方式往往也都会交叠进行,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方案落地。
嘉文&黄几 虚室生白 47×60cm 绢本水墨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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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这次双人展「双重曝光」,是二位首次以双人联合创作的方式创作并举办的展览,“ 双重曝光 ” 这个主题有什么特别寓意吗,你们希望借此传达什么?你们对本次展览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嘉文&黄几:“ 双重曝光 ” “ 曝光 ” 本是摄影术语,但一般层面上,“ 曝光 ” 也有一种 “ 公开 ” 的意味。那么双重曝光可以理解为双重公开,首先是公开我们的新作,然后是公开我们的创作关系。对我们而言,这个展览就像是一场仪式,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更多因合作而碰撞出来的作品,以及这些碰撞所能带来的无限可能。最大的期待是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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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本次展览的作品涉及怎样的主题?它们在探讨什么?
嘉文:本次展览的作品,涉及的主题从 “ 双重 ” 到 “ 曝光 ” 再到 “ 光 ”,中间参杂着趣味、诡辩、荒诞与哲思。
其他画种,尤其是建立在素描基础上的油画,是比较强调光的。传统之中,国画是不强调 “ 光照 ” 的,对象本身处在一种平面柔和的散射光之中。最初我们想要去表现光,一方面是因为对光的追寻是人亘久不灭的命题,光也由此产生了诸多神圣意味,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也是以 “ 使其光亮 ” 为意形成延伸。另一方面,普遍在画面和技法层面,暗示性的光和影不足以满足我们对光的追求与表达。光的产生伴随着阴影,阴影的作用不止于体积的暗示,应该可以有更多的表达。我们去赏月,是因为光的朦胧,也是因为月光产生的阴翳,“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光和影本身是同为表里的关系。而 “ 双重曝光 ”,这层关系又变得复杂了一分;光和影因而出现交叠与耦合。
黄几:
杨之光先生的《不灭的明灯》《夜航》等作品中就着力表现了光。杨先生说:“ 我一辈子都在找难点 ”。这个难点,不是指表现上的 “ 难 ”,而是没有人做过的 “ 难 ”。这里就包括了 “ 光 ” 在中国画中的表现。比如《不灭的明灯》中烛台的光所映照出来的氛围,以及毛主席手臂上落墨,都在呈现一种 “ 光感 ”。
杨之光《不灭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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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 “ 光 ” 这个命题也一直吸引我,所以借用 “ 灯 ” 这个载体,去呈现光——光在作品中不是一种氛围或光感,而是光本身。不借用发光装置而以水墨的方式来呈现,也是对国画中 “ 光 ” 的置入的实验。而在我们画面中出现的这个 “ 光 ”,是凝结了人类智慧的、人造的落地灯发出的光,它出现在大自然的光不会出现的场景里,是人意图为之的。落地灯的形象有一段 “ 脖子 ”,是可以表达情感和展示人性的。借用 “ 拟人化 ” 的错觉,灯柱的并置、灯的朝向或趋同或不同产生对话或音符,它们相互 “ 照 ” 应,又各自为政,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作品《辰宿列张》《九歌》《五音》《虚室生白》由此产生。
嘉文&黄几 九歌 130×75cm 绢本水墨 2021
嘉文&黄几 五音之三 130×50cm 绢本水墨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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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本次展览的参展作品中,有没有哪件作品的创作是你们特别难忘的?
黄几:应该说有比较喜欢的,是嘉文画的《三重豹光》。今年五一节前后,杭州野生动物园走失了三只豹子。这件事惊动了全国,各大媒体也在争相报道。而我们的工作室就在杭州野生动物园旁边,可以说亲历了本次事件。事件中不断被 “ 曝光 ” 的问题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关于豹子的公告至今仍立在凤凰山脚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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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事情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但我至今还不清楚那第三只豹子是否被找到了。也不确切地知道那第二只豹子是否真的被猎杀了。这个事情让我们去反思很多东西。有些时候即便近在咫尺或许也无法理解事情本身。《三重豹光》从命名上假借了 “ 豹 ” 字,在构图上也借用了屏风和丛林,营造出 “ 玛格利特式 ” 的非真实空间,豹子则隐匿在其中,虚虚实实,不得而知。

嘉文:
在这张《三重豹光》中间,我埋藏了一些小小心机。我假想在屏围中,存在一个豹子的乐园,它们和屏内空间融为一体,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障碍,自由地穿行其间。
创作中的《三重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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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二位都是研究中国画的,你们如何理解关于中国画的当代性探索?
嘉文&黄几:中国画的当代性问题是个老问题,但老问题总是需要新的读解。就像今天的 “ 当代 ” 或许跟昨天的 “ 当代 ” 已经不是同一所指一样,我们需要不断的对这些概念进行理解,这个过程便产生了 “ 当代性 ”。而中国画——或称之为水墨画,归根结底,它就是 “ 画 ”——一种用以承载人的意志和思考的载体,从这个层面再看 “ 中国画的当代性 ” 问题似乎就好理解了:关注自身意志和以及身处于当代空间的思考,并以笔墨的方式进行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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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未来二位会一直以联合创作的方式进行艺术探索吗?接下来有没有新的创作计划?
嘉文&黄几:如前面所言,这次展览是我们联合创作的 “ 公开 ”,未来自然会继续这种方式进行创作。新的创作计划有很多,有待未来一一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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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除了国画之外,二位有无其他想尝试或已经在尝试的艺术形式?
嘉文&黄几:我们曾经还一起做过《哦》这件作品,材料包括版画、录像、书法、行为等,不同的艺术形式会刺激我们的创作思路和灵感,这也是我们在艺术求知过程中的必经之路。
嘉文&黄几《哦》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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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你们认为作为艺术家最需要具备的一种能力是什么?
嘉文:王冬龄老师曾说过林散之先生的一句教诲:“ 学做人,做学人。” 林先生把学做人放在做学人之前,我的理解是,讲要 “ 先学做人 ”,在此基础上,才有对 “ 做学人 ” 的终身追求。所以我想,无论是不是要做艺术家,都要先 “ 学做人 ”,也都要 “ 做学人 ”。
黄几: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到三句话。第一句:“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 是《红楼梦》中的经典对联,是曹雪芹先生对人类社会认知的升华妙语。第二句:“ 先学做人,再事丹青 ”,是广州美院教授杨之光先生的名句,后来成为了广州美院的校训。第三句:“ 聪明人要下笨功夫 ”,是我的导师王冬龄教授在我读博的第一节课上授予我的重要原则。我自认不是聪明人,所以必须要下更大的功夫,才敢期待未来的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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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你们希望自己成为怎样的艺术工作者?你们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为人们带来什么?
嘉文:我想,艺术以 “ 真诚 ” 为旨归。于我而言, “ 真诚 ” 的反义词是 “ 刻奇 ”。我想达到一种向内的作用力,而艺术是将其展现出来的形式与方法。正如罗伯 · 格里耶曾说,“ 我只谈论自己,不及其他 ”。至于能带来什么,我想每个人都会在作品抛出的议题前有他自己的思考。
黄几: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给人带来乐趣、思考和享受吧,这是作为创作者能为社会贡献的最微薄的力量了。辜鸿铭在《论中国人的精神》中用 “ 温良 ” 来概括中国人的精神,描述的是一种 “ 心灵和理智的完美和谐 ”。我也希望把这种温良继承并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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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信息
嘉文×黄几
双重曝光
展期 2021年8月13日-9月3日(周一至周五9:30-17:30,周六日10:00-18:00)
地点 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123号之二,非空间
免费入场
主办 大艺博
交通贴士 广州地铁6号线东湖站B1口出来右转,步行100米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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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青年艺术
大艺博一直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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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微博:大学生艺术博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