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北京街头的便利蜂店。(视觉中国/图)
这是一个科幻实验。一家名为便利蜂的连锁便利店,正在开发一套算法,从选址、下单、物流、陈列甚至打扫到“系统化”决策。
“系统”是便利蜂的大脑,通过电脑向店员下达指令,每项任务都附有极其详细的标准操作规则。店里有摄像头覆盖各个方向,没有死角。他们是系统的眼睛,实时监督店员。用手和AI自动识别店内图片,不符合自动报警。
客户的一举一动也会被收集起来,成为系统决策的依据。令人不安的是,这样的摄像头从店内一直延伸到店外。为了建立智能定位算法,便利蜂正在悄然进行大规模的公共图像采集。
从2017年开始,五年时间,便利蜂招募了大量信息采集员,在多个城市的居民楼、写字楼甚至国家机关门口悄悄放置摄像头,全面抓拍当天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家便利蜂的目标店都会受到一轮录像。方便蜂后台已经积累了至少几十万的拍摄数据。
“系统”
上午10点,位于北京朝阳区的一家便利蜂刚刚经历了一波早高峰,冰柜台面稀稀拉拉,触发了系统报警。“拉面,快拉面。”商店经理王小路喊道:“系统已经发出警告。”拉面就是把货架上的商品摆放整齐。
2021年是商店经理王小路帮助蜜蜂工作的第二年。每当空货架短缺的时候,他就会异常紧张,一报警就意味着罚款。拉完面,几乎所有的商品都配不上价签。王小路告诉店员,“不要空”。
7-11的商店经理可以自己决定一瓶矿泉水的位置,但王小路没有这样的权力。他必须严格按照自动展示系统的要求,把近3000种商品摆放在店里,至少要保证摄像头看起来一样。冰柜里的奥尔良鸡肉饭团卖完了,只能补充金枪鱼饭团空。货架里面还有存货,看起来比其他便利店更乱。
显示任务有其系统要求时间。截止日期临近时,王小路将彻底清理书架。这次要严格按照自动显示系统推送的照片,任务完成后拍照上传。后台会有人审核这些展示照片,有位置不对会扣分。
便利蜂店智能决策部工程师陈训武在全球软件开发大会上分享了这个算法的逻辑。“最终利润的指标只有一个,就是店铺的毛利”。该算法将基于历史销售数据、历史库存信息、节日和天气信息以及商店信息系统构建销售预测系统,并估计小时、天、周和月的销售数据。
展示时也会考虑一些修正因素,比如“可乐和常温货架的销售差是2.7倍,啤酒和冰柜货架的销售差只有1.9倍”,“门店执行小时数”,“集群效应”等等。
店里几乎所有的工作都离不开系统。它会通过平板电脑和收音机向店员推送任务,几乎每个任务都需要拍照。便利蜂的一名店员抱怨说,她在知乎上花了太多时间拍照。“装货要拍照,排面要拍照,上班打卡要拍照,下班打卡要拍照,做保洁任务两三个小时,拍照至少30分钟”。这个帖子引起了前同事的共鸣,收到了200多条回复。
下午6点,系统向王小路发送了一个清理任务。他跟店员说,要用平板电脑先把地面拍下来再打扫,完成后再拍照上传。如果相邻的地面仍然很脏也没关系,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有些清洁工作甚至需要拍摄。很难通过两张图片判断货架是否干净,这叫监控任务。清理前点击平板上的“开始”,清理后点击“完成”,后台会有专人采集这段时间的监控。
生鲜区的生产计划也由系统安排。每次热包子或者快餐都需要拍照,然后点击开始制作。保质期到期后,系统会自动提醒店员丢弃。丢弃时拍照。不像其他便利店可以作为员工福利,这些废弃品需要留给夜班审核。
与店长的角色相比,王小路更像是系统的“工具人”。工作评估是系统指令的完成。他不需要对销量负责。每个人都用平板电脑办公,这已经成为便利蜂一道独特的风景。
“算法”
2017年2月14日,便利蜂在北京中关村开出首批5家门店。到2020年底,已经开了2000家店。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数据显示,日本三大便利店巨头7-11、全家、罗森在中国开店2000家,分别用了15年、16年、23年,便利蜂只用了3年。
便利蜂执行董事薛恩远曾公开宣布,到2021年底,便利蜂将开店4000家,预计到2023年开店10000家。门店数量依然领先的罗森也公布了“万店计划”,将于2025年完成,比便利蜂晚两年。
7-11.全家和罗森都是加盟模式,便利蜂所有门店都是直营。一般来说,加盟模式更容易扩张,直营上万家便利店在业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便利蜂创始人庄,知名互联网企业家。他之前的创业项目是去哪儿网。com,2016年被携程收购。他离职去哪儿,创办了斑马投资。2016年底,他3亿美元投资便利蜂,引起了零售行业的广泛关注。
有人在知乎上问“便利蜂和7-11有什么区别?”便利蜂的官方回答:“表面上便利蜂是一家连锁便利店,但实际上我们是一家数据技术公司。”
一开始,便利蜂是带着算法来的。2019年8月,在混沌大学(现更名为混沌学院)的演讲中,庄分享了自己曾经问过罗森和第一任7-11中国区总经理,为什么在中国的发展这么慢?对方列举了一系列理由,庄认为归根结底,就是如何规范的问题。
他进一步解释说,日本的店铺基本都是标准化的,而中国的标准店铺很少,导致每个店铺都要重新设计,仅图纸设计就是一笔巨大的成本。和管理系统以及特许经营者的素质,都为标准化制造了不可逾越的困难。
便利蜂开出的药方是自动化。“在整个便利店运营过程中,算法被用来极大地代替人。”庄说,创业之初,便利蜂做了一个清单,全部自动化,现在大部分已经完成。
在知乎的问答中,便利蜂的官方账号已经完整描述了自己与日本其他便利店的区别:“一般便利店通过店长的经验来选择商品,便利蜂通过捕捉当地消费者在相关电商平台的消费数据、各种社交平台的评论数据、其他店铺的过往销售数据来选择商品...把它们放进公式里,计算利润,排名,然后选择。”
在陈列方面,“一般便利店对于不同商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其规律和经验,我们通过各种商品的销售业绩、在其他同类店铺的摆放和表现来设置算法……”

连店员的作息时间都算好了。“我们根据概率论设置了一个算法,帮助店长进行动态安排。当一个人出现意外情况时,系统可以迅速改变下一个排班,保证店铺的运营(特殊时期除外)”。
按照庄在演讲中的说法,把一个从未接触过便利店和食品行业的人培养成优秀的店长,从7到11需要3年时间,而便利蜂只需要6个月。所有的决策都交给系统,店员需要做的就是背下多达300到400个sop(即标准操作程序)。方便蜂5天就能完成一个店员的培训,这些操作手册可以通过手机实时查看和学习。
为了保证这些sop落实到位,方便蜜蜂对员工进行无缝测试。入职前需要学习考试,每个月都有月考。即使在打卡的时候,他们也需要完成一个答案才能打卡。
便利蜂店里有餐桌,提供热饭,蒸包,各种小吃。(视觉中国/图)
"打补丁"
2021年11月17日,一名便民蜂信息采集员在商务部北校区门口标注采集任务。这个任务叫做插旗任务。采集员在便利蜂的内部地图上准确标记出门的位置,同时从不同角度拍摄多张门的照片,上传到内部采集系统。
对此,便利蜂予以否认。“我们找了第三方调出了当时的记录,明确表示根本没有拍摄,纯属人为分。而且不是在商务部门口,而是在王府井商圈。”
但南方周末记者在便利蜂后台系统看到,该任务开始于2017年12月22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信息采集记录中,将“审核方式”标注为“视频审核”,商务部有三条记录,“视频时长”的标注分别为05: 37: 15、06: 31: 48、06。
在便利蜂的数据库中,仅在北京就有大约10万个在类似这样的公共区域拍摄的视频。
这个摄像任务是由便利蜂最神秘的部门——信息收集部门执行的。便利蜂称,这些数据将“用于评估目标店铺的日销售额和障碍,判断店铺是否具有开业价值”。
刘祥龙是便利蜂的信息收集者。每天早上7点前,他都会赶到目标地点,熟练地用衣架把摄像头放在路牌上,摄像头正对着某个小区的出入口。
根据指挥部的指示,要在目标商店附近、一平方公里内的社区、学校、写字楼、培训机构、医院、政府机关等地进行拍摄。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种相机在便利蜂内部有一个专门的名字:贴拍。
在进入一个城市之前,便利蜂会先派出信息采集团队,根据城市人口选择相应比例的写字楼进行无差别拍摄。这一轮地毯式的粘贴,叫做“预挑”。本轮征集的写字楼完全是随机抽取的。
进入这个城市后,会开始有针对性地“收集新址”,以目标商铺为中心,拍摄附近区域的所有设施元素,具体范围由负责选址开发的运营部门界定。这些设施包括宾馆、医院、学校、培训机构、购物中心、专业市场、政府机关、电影院、体育馆、商店、酒吧、网吧、会展中心、体育场、音乐厅、影剧院、青少年宫、KTV、其他(如地铁出入口)。
开店前,便利蜂会进行前期收割和新址采集,开店后还会进行“专题拍摄”或复试。要求是保证所有拍摄数据每年都能更新。所谓特色拍摄就是,“开店后如果店铺销量达不到预期,我们要全部重新测试。”刘祥龙说。
办公楼特别张贴的时间要求为工作日7: 00-22: 00。新店站点张贴时,要求时间为工作日7:30-11:30全视频。在“粘贴”之前,先在方便蜂的系统地图上标注主体的确切位置,同时调查一些相关信息。
当一些城市扩张过快时,就会进入“战斗”模式,其他城市的收藏者就会前来支援。便利蜂集总监鲍维尔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北京公约战”时期,他练就了粘贴、拍摄的本领,无论写字楼的安保多么严密,他都能找到突破口。“这个世界上没有我进不去的写字楼”。
方便采集蜜蜂信息的SOP文件显示,需要进入办公楼,对楼内的水标和楼层数拍照,统计楼内流动人口。选择一定比例的楼层,逐层推门,确认楼内的入住率和楼层格式。地下车库也需要拍照,可以统计车库的实际停车数量。需要写一个标准的办公室升旗说明:是否有车库,楼层数,空出租率,楼内办公室工作时间等商业业态。
“后拍”涉及到在北京一些政府机关门前拍摄。一开始,宝维尔是不相信的,直到看到后台数据。这些数据包括商务部、交通部、环保部、国家旅游局、国家文物局、海关总署等。中石油、中国进出口银行等一些央企和银行都在其中。北京写字楼的数据是这些数据中最大的,几乎涵盖了北京五环以内的所有写字楼。这个数据总数高达4.3万左右,上海只有北京的一半,2万左右。
南都记者向便利蜂的公关人员核实此事,对方予以否认。“这不可能,我们不需要”。该公关人员甚至否认收集周边人流信息,并强调“我们坚决否认偷拍国家部委照片的说法,绝对不可能”。
南方周末记者在招聘网站上找到了很多便利蜂官方招聘账号招聘信息采集员的信息,对这份工作是这样描述的:“负责在商圈门口放置摄像头(一天可以放七八个摄像头,早上放,晚上拿回来),拍摄交通视频,早上七点和晚上九点拍视频,公司提供摄像头。”
为了核实便利蜂是否向国家部委贴出过照片,南方周末记者通过内部人士提供的账号,登录了便利蜂女王平台中一个名为“金店管理后台”的系统,确认了上述信息。
此外,南方周末记者还掌握了大量便利蜂内部信息采集员的培训文件和操作规范文件,验证了上述说法。
这些文件显示,住宅小区是另一个重要的拍摄对象,指定范围内所有小区的所有出入口都要拍摄。不仅如此,还有小区的详细记录,包括户型、层高、户数、小区档次等。最重要的是统计小区的入住率。入住率,问房产中介、物业、保安、住户任意两个,对比入住率结果。如果两个答案相差不到20%,可以根据查询结果录入。如果相差超过20%,就去问第三方。其中,入住率查询来源和比例描述需要写在备注中。小区的拍摄时间是周中7-22点的数据。
后台数据显示,社区有近3.5万只便民蜂发布数据,北京上海有近1.3万只。每个小区一般有两三个门口,有的小区可能每年都会更新数据。
鲍维尔几乎去过每一个方便蜜蜂进入的城市。“北上广深的套餐我都吃过”。内部支持过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的,戏称“我吃了北上广深套餐”。
他也在照片拍摄中发现了这些城市的另一面。最难拍的不是北京而是深圳。广州和深圳的工资也是最高的,“比北京上海每小时多一块钱,因为拍起来难,容易丢”。
对鲍维尔和刘祥龙来说,这份工作最大的困难是保证安全。一旦有人报警,最长要在派出所呆48小时,等待公司的城市经理或者政府公关来解救。此外,设备丢失。鲍维尔说:“每次你收集装置的时候,就像和一个美女出去一样。你永远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如果设备放得太低或太明显,可能会被人拿走。所有收集者每个月只允许损失10%的装备。多出来的部分,“一个罚我们300元”。
刘祥龙的工资实行工时制,每小时6.5元。他估算了一下,完成一个项目仅信息收集和审核的费用就在6000元左右,并不算高。
鲍维尔在北京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在白天和爷爷奶奶见面,但是在半夜或者凌晨是安全的。不像广州夜生活丰富,街上几乎无时无刻都有人。“领土意识最强”。尤其在深圳,保安醒得早,特别负责。
上海是最容易拍的城市。即使在高峰时间,你也可以把设备放进去。如果你把相机放在3米以上,你就不会丢失它。“大家都沉浸在手机里,就算路过也不怎么在意。”鲍维尔说。
这些内部文件还显示,拍摄时间根据拍摄对象的不同而不同。写字楼、小区、医院、大学、培训机构、购物中心、专业市场都需要拍两天,周中一天加周末一天,7-22点。政府选择一周中的某一天,7-18点。
每次拍摄结束后,需要立即将内存卡以“闪送”的方式发送到公司在各个城市的接收点。这些视频会被审核两次,如果被屏蔽超过15分钟,就会被重拍。
地区最细致的就是竞争对手的粘贴。7-11.全家和罗森是默认的“强竞争对”,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个“弱竞争对”的列表。
除了工作日7:00-22:00拍摄“比赛对比赛”的视频外,还需要现场张贴。走到门口时,刘祥龙首先需要用手机的测距仪测量门牌的大小。进店时要记录店内所有设备,如货架、冰柜、收银机、烟柜、桌椅、蒸制机、关东煮煎柜等。,并手工绘制店内设备的展示图。
和收银机一样,需要注明是一屏还是双屏。如果有桌椅,请写清楚支持几个人坐。书架需要写清楚高度。为了得到“精对”店铺准确的总经营面积,需要知道店铺内没有设备展示的区域的地砖数量,还要填写“地砖长度”和“地砖宽度”。
“竞赛”的张贴时间根据其所在的商圈而定。如果是办公商圈,只测算工作日。如果附近有居民楼,需要测两天,工作日一天,周末一天。对于规划者指定的地铁口、旅游景点、商圈附近的项目,需要在工作日测量两天,周末测量一天。在“竞配”的拍摄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工作叫“抄货”,信息采集员会潜入“竞配”店铺,偷拍整个店铺的价签。发现宝威尔7-11的员工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行动,全家人和罗森都没有发现店员警觉。
宝薇儿在后台看到了上述“竞品”店铺数据。北京约2300家,上海1700家,广州800家。附近居民区的“竞品”商铺产生的数据有两个,而商业区的商铺只有一个,有些“竞品”商铺会一年检查一次。
工作了几年,包薇儿觉得有点“职业病”。走在街上,他的眼睛会习惯性地观察摄像头放在哪里。
“演讲”
鲍维尔几次被发现,甚至被带到警察局问话。他在信息收集部门的许多其他同事都有类似的经历。一般情况下,警察问清楚目的后,会对人进行批评教育后放人。
多位收藏爱好者向《南方周末》证实,这种情况很普遍。为此,便利蜂还会训练特殊的说话技巧来应对。其中一人提供了一段内部培训会议的录音,其中一名主管向他们强调,最重要的是不要提“方便蜂”,要说自己在众包平台上接了催收任务。
便利蜂主管在培训中说,“如果你在‘好工作’(一个众包平台)就业,就说是‘好工作’。词条是‘粒子客’,就说‘粒子客’”。任务的要求是“XXX办公楼路线测量”。如果你问“谁是你的上级”,就回答“我没有上级,但是我有训练师”,然后把公司的警察局长的名字给警察。
其他问题都回答不清楚。主管说:“你在里面说的越多,事情就会越复杂,牵扯的人越少越好。之前有人说了很多名字,导致所有人都受了委屈,最后结果还是放了。”
最后他反复强调,“不要一上来就卖方便蜂。这种报警事件对公司的声誉和商誉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不要说我给便利蜂开店。”
他还安慰道,“便利蜂成立四年了,还没人因为这个事什么的被拘留过。我们已经确认这不是违法的事情。”
南都记者梳理发现,公共场所监控视频管理并没有全国性的法律法规,只有北京、河南、辽宁、广州、重庆等省市出台了相关的地方性管理规定。
其中,《北京市公共安全图像信息系统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不得采集本单位范围以外的公共区域的图像信息,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该区域设置公共安全图像信息系统。公共图像信息系统的使用者应当向所在地的区、县公安机关备案。如有违反,将对单位、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进行罚款。
让刘祥龙隐隐感到不安的是他与方便蜂的签约模式。刚入职时,刘祥龙签了一份劳务外包合同。直到2021年,参照美团骑手的模式,方便蜜蜂将所有信息采集者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如果我工作中途出了意外,打官司找不到被告。”
12月15日晚,便利蜂书面回复南方周末记者是否涉嫌偷图以及数据采集来源。“便利蜂公司从成立至今,从未主动偷拍商圈、小区和国家部委的照片。”
“在信息收集过程中,我公司会向第三方公司购买数据服务,主要用于相关区域的人流分析和统计。这些数据服务,结合消费者的调研和反馈,将用于前期蜜蜂门店的选址。"
便利蜂还表示,“在与第三方公司合作之前,我司已明确告知相关公司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不得触碰敏感信息,包括相关地址和公共隐私。我们绝不允许任何第三方公司或个人利用我们的合作在信息收集和其他方面实施任何不当行为。一经发现,我公司将严肃处理。”
“自动化”
庄在前述讲话中也承认了自己收集的数据。“事实上,我们在没有人工判断的情况下签署了合同,完全没有任何人工判断或经验”。前期,收集基础信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流量的数据,平均测了7天,有记录”。
他说,北京的数据采集早在开业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北京已经基本完成了基础数据的采集,其他地方还在进行中。当你打算开店的时候,你只需要把周边的数据拉出来就可以了。“如果你对这些数据有任何疑问,你可以回放所有视频。比如男多女少,怎么穿,可以事后看视频。”
庄表示,便捷的蜜蜂定位模型是机器学习的一种算法,已经不为人所理解。他认为,这种模式的科学性已经被现有的门店成绩所验证。“一个比较明显的特点是,新开的店越多卖的越多,租金比越低,经济判断越准确,完全是机器在告诉开发能不能做。我们的算法经常迭代,模型会随着不同的产品不断变化。”
李春华曾经对便利蜂的信息采集深有体会,现在在一家大型零售企业从事选址和开发工作。对于一些优质的店铺,如果你一眼就觉得这是个好地段,人的优势会更大,这样会节省信息收集的成本。“如果那个店的位置不好,我也不确定,这个时候数据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一家日本连锁便利店的副总裁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便利蜂的)IT人员可能是我们的4到5倍。”
“为什么它需要这么多人在后台?只想让一切自动化。”在他看来,并不是所有有系统的东西都一定便宜。自动化非常困难,因为气候、温度、水和周围环境的变化,可能需要几十个维度的参数。“今天你答对了,你有去年的数字,但问题是门突然被挖开了,交通突然改变了路线,你可能会改变”。
他怀疑这是否值得为这个系统付出代价。“到今天为止,日本新干线的时间管理权是给人的,不是给IT系统的。因为为一家公司建立这样一个复杂的系统可能比由人来做更昂贵。”
他所说的系统是指零售企业的ERP系统。为了方便起见,这个系统只是算法的一部分。
便利蜂做的是全链条自动化。正如庄所说,“如果这个系列中间只有一个环节不能自动化,那么之前的自动化就没有意义。”庄的目标是在中国开10万家店,而且每家店都运营良好。现在他生活的每一步都在为自动化操作做准备。
(应采访对象要求,王小路、刘祥龙、鲍维尔、李春华为化名。)
南方周末记者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