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货币“挖矿”带来高功耗,隐含金融风险,因此相关部门出台了严格的监管措施。
在严监管下,各地对“矿”企业用电的清理整顿也不断收紧,从之前的限电扩大到查扣矿机、查办IP。多管齐下后,中国比特币挖矿计算能力陡然下降,虚拟货币“挖矿”在中国被全面禁止。目前,清理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但一些地区出现的一些新问题也需要引起重视。
严控下,国内计算能力归零
小散“矿”仍未灭绝
洪健(化名)是上海一家视频制作公司的后期编辑。他的同事朋友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每天按时打卡的年轻人“家里有矿”。
三年时间里,洪剑指挥江对岸江苏老家的父亲启动系统,用遥控软件操作“矿机”开采虚拟货币。直至10月中旬,月用电量3.5万千瓦时,远超正常居民和个体工商户用电量,被列为异常用电户,暂停供电。
事实上,洪健最初遥控家乡机器只是为了工作上的“视频渲染”,但看到虚拟货币的疯狂趋势,他将家乡3层小楼的顶楼改造成了一个“矿”,并陆续添置了50多台设备,加入了“挖矿大军”。
“比特币需要专业的矿机,普通的电脑设备只能挖到缥缈的币。2017年初以太坊每个才10美元,到2018年初已经涨到1000美元了。”洪健说。
记者在现场看到,三楼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摆满了架子,显卡、主板、电源分区域编号排列,还安装了一个大电风扇,打通墙壁散热。另一个房间作为仓库,堆满了机器设备。打开操作主机进入“开矿”程序,显示屏上清晰显示“开始开矿”字样。
随着机器越来越多,普通的民用电已经不能满足“挖矿”的需求,于是洪建以个体工商户“电脑销售服务”的名义向当地供电所申请安装250kv变压器。在被列为异常用电户之前,平均每个月能挖到3个左右的空灵币。
“每个月电费两万多,设备投入基本平衡,不赚钱。”洪健说,他准备利用显卡价格好的优势,停止出售设备。
虚拟货币“挖矿”是指通过特殊的“矿机”计算生产虚拟货币的过程,消耗极高的能量。今年9月,国家发改委等11个部门联合发文整治“挖矿”,禁止新增虚拟货币“挖矿”项目,加快存量项目有序退出。
记者注意到,由于耗电量大,以往大规模、工业化的“开矿”项目都是以水电、火电为选址,主要集中在内蒙古、新疆、四川、云南等中西部地区。一些地方为了吸收富余电力,促进地方税收和经济发展,以建设数据中心为名,通过招商引资大力推进“挖矿”项目。
今年5月21日,国务院金融稳定与发展委员会召开第五十一次会议,强调坚决防控金融风险,“严厉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活动,坚决防止个体风险向社会领域传导”。这被外界视为比特币“挖矿”和交易首次在国家层面受到明确挑战。于是,一些“挖矿”项目很快就被砍掉了,直到11个部门联合发文,每天消耗上百万千瓦时电的大型“矿”才枯竭。
今年10月,剑桥另类金融研究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5月至7月,中国在全球比特币挖矿活动中的计算能力份额从44%降至0,美国、俄罗斯和柬埔寨成为新的挖矿中心。2019年,中国占全球计算能力的四分之三。
“这一统计表明,目前我国比特币‘挖矿’算力在宏观层面已经‘功能性为零’。”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主任刘晓雷教授说,但是,不排除还有通过境外代理人继续“挖矿”的,或者分散在全国各地,统计上规模较小的矿。
从各地情况来看,虽然我国全面禁止机构等大规模“挖矿”,但也不乏个别仍存在于各地的“挖矿”行为。
江苏省通信管理局今年10月在其官网发文称,监测发现全省有4502个互联网IP地址参与“挖矿”,消耗计算资源超过10PH/s,能源26万千瓦时/天。“挖矿”活动主要集中在以太坊、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上。
顺着这条线索,记者前往徐州、常州、苏州、南通等城市调查,没有发现大规模的“挖矿”项目。经核实的“挖矿”IP地址多为个人“挖矿”行为。比如徐州核实的“挖矿”IP地址属于两家网吧。
这种躲在居民楼、网吧的零散“挖矿”行为,在其他地方也同样存在。比如今年10月下旬,北京朝阳区某小区居民利用消防走廊放置电脑“挖矿”,被举报查实。同时,江苏、浙江等地的监控发现,有人涉嫌利用公共资源搞“挖矿”。
综合整治取得良好成效
个人“挖矿”监管还存在盲区
对于下一步的整治工作,国家发改委新闻发言人孟玮在今年11月的例行发布会上表示:如发现执行居民电价的单位参与虚拟货币“挖矿”活动,将研究惩罚性电价,形成持续整治虚拟货币“挖矿”活动的高压态势。
当地的监管要求也在不断升级。但据记者实地走访,由于资源禀赋不同,各地在政策执行过程中也面临一些问题。同时,由于涉及的监管部门较多,存在部门间沟通衔接不畅、配合不畅、权责关系模糊等问题。特别是对非企业“挖矿”行为的控制,现阶段还存在监管盲区。
“自然人分散‘挖矿’既不规模化,也不企业化,发改委和工信部没有办法做这种‘挖矿’行为。”无锡数字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吴琦表示,过去的监管更多是从禁止虚拟货币投机的角度出发。无论企业还是个人“矿”,一般都会进行“矿”的交易,都可以从这个环节进行监管。但如果开采后没有交易,确实很难调查。
“今年10月12日,我们收到了上级移交的第一份虚拟货币‘挖矿’监控名单。经核实,目前反馈问题的IP为个人行为。”市发改委一位负责人表示,上级通知整治对象为“挖矿”项目,要求纳入淘汰行业,但对个别“挖矿”行为没有具体要求。
“我们在辖区筛选出来的这四户都是居民用户,但只要他们不偷电,不欠电费,除了持续监控,我们就不能对他们采取限制措施。”国家电网江苏某地级市供电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如果按照一般工商业电价收费,电价会更便宜。
“从网络安全的角度,运营商只能监控流量和能耗,很难发现‘挖矿’行为。”一位地方网信办负责人说。
“我们不能单纯从用电量来看问题。现在‘挖矿’大多是个人行为,能耗低。我们只能通过上级部门反馈的数据向通信管理等部门查询。”上述市发改委负责人表示,“挖矿”是一种算力,需要从流量、算力、能耗、资金流动渠道等多方面进行筛选。,以实现全流程或全链条监管。
“链条”和“硬币”分离
推动数字科技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
虚拟货币因为其去中心化的机制和加密算法,有脱离监管的可能。在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之前,对虚拟货币的禁止或者高压监管的局面是不能放松的。

“虚拟货币等加密资产具有金融属性,一旦涉及交易,必须进行强有力的监管。”刘晓雷说,纵观加密资产产业链的一些环节,无论是前端的“挖矿”、分发还是中间的交易环节,中国都有严格的监管。虚拟货币的一个根本问题是不与经济基本面挂钩,但我们也需要看到,中国对加密资产的监管与“链”“币”分离的态度是一致的:支持区块链技术发展,防范加密资产交易相关风险。
刘晓雷认为,在监管政策的支持下,中国的区块链行业仍然大有可为。“此前,我国已经明确表示,要把数据作为新的生产要素,生产要素的交易一直是瓶颈。当前,随着对大数据管理的要求日益规范,在区块链押金的基础上,构建基于隐私计算的数据流平台,意义重大。”她说。
“区块链技术很好,但应用的前提是相互信任,愿意共同参与,但大部分应用场景很难实现。”一位数字经济领域的资深从业者表示,他们在与一些地方政府合作“清盘”项目时,发现部门之间相互推诿的现象普遍存在。本来区块链的技术是分散的,但最后往往变成了若干单部门的区块链,这就成就了所谓的分散和集中。这种情况值得研究。
受访专家普遍支持“链”与“币”分离的监管方式,认为在打击虚拟货币的同时,应保护和发展区块链技术等数字技术。中国具有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的优势,未来应用前景广阔。但如何让相关行业不至于误入歧途,落入非法金融活动的轨道,如何厘清各方权责边界,完善大数据治理体系,也是未来监管的重点。
东南大学交通学院院长毛海军等多位受访专家提出建议:一是界定个人(家庭)虚拟货币“挖矿”行为的合法性,明确哪些行为应纳入整治范围。
二是统一监管目标,明确权责边界,及时解决工作过程中不同步的问题。同时,开展监管探索创新,通过电力部门、电信、公安部门联合协作,实时监控用电异常和网络流量异常,打击非法“挖矿”。
第三是继续保护和发展数字技术,如区块链技术。
来源:经济参考报郑杨定淼
主编:张武文字编辑:李林蔚题图来源:上官题图图片编辑:邵静
来源:作者:经济参考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