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已由作者：三文鱼Simon，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苏巧巧

“你用滤镜修饰过的脸，最终都会以本来的面目，恶狠狠地出现在镜子里。”

林静望着苏巧巧的朋友圈，搔首弄姿地自拍令她作呕，她用几乎要把屏幕捏碎的力度，在评论框按下那句话。

在最后要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泄气般全部删除，默默点亮红心，关闭屏幕。

望着屏幕映照出自己的脸，林静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出那些话。如果你有刷视频的话，十个里面保准一个有苏巧巧，她是最火的“宅男女神”，是无数少男生无限遐想的对象。

还记得一个月前，林静到现在所工作的公司面试，那是一场噩梦的起点，一切，都从此开始。

那时，面试她的制片人坐在她对面，四十余岁，身材矮小，有些秃顶，一边看她的简历，一边忍不住点头。

“我们希望后期做出来的视频有创意，节奏感要强，现在的人都喜欢夸张和搞笑……”

老生常谈，林静最烦这些人，自以为摸透了整个行业的规则，能抢到一份蛋糕，但他们最后可能连蜡烛渣都得不到。

为了工作，为了薪水，林静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赞同。什么风格不是剪，什么风格不是做，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苏巧巧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带着一阵风，如仙女下凡。精致的妆容，时尚的衣着，恰到好处的香气，让这家小小的公司摇身成为上流场所，大家不约而同地望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耀眼光芒。

她是来面试自媒体视频的演员，很自然，她应聘成功。

林静最后也成功加入公司。在等电梯时，苏巧巧扫了她一眼。

“这个世界，外貌是最有效的通行证。”她语气中带着怜悯，“它可以为你造就一个天堂，也可以造就一个地狱。”

当时的林静并没有读懂这句话其中的深意，如果能提前知道，她会选择重返人间。

当时的她只是觉得，苏巧巧在告诉自己，外貌对于一个女性的重要性。

回家后，她翻看各种媒体，看着那些套上各种修图滤镜后精致的脸，恍惚觉得，手机里才是真实的世界，一个大家在伪装下都活得心安理得的世界。

2.“魔女”

进入那家公司后，她也尝试通过化妆来改变自己，看大量美妆博主的推送和视频，家里化妆品的快递盒堆得比自己还高，可效果依旧不如意。

不知是不是老天的恶意捉弄，她五官的比例总是奇怪得令人不舒服，用她前男友的话说，“像是毕加索转行做整容医生后的作品。”方脸，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密集的雀斑和痘痘，下巴显眼的痣。

她尝试过各种风格，也请教了公司的化妆师，最后对方只留下一句。

“不要太追求这些，开心就好。”

拜托，你睫毛膏厚得像山顶的雪，自己做肉食者，还让我当尼姑。她知道自己的样貌除了做整容别无选择，而高昂的手术费及术后风险又让她没有勇气去做出改变。

在看着苏巧巧每天来公司时变换的妆容，在自己不断熬夜剪片额头的痘痘冒得跟春笋一样时，她只能自我安慰，自己永远无法进入那个想要的世界。

人们都说，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就为你打开一扇窗。在那晚，她给苏巧巧的朋友圈点赞后，一道地狱之门，却已经悄然为她打开。

“给你推荐个滤镜，超好用的。”是苏巧巧发来的安装包。

她们平时也只是同事关系，偶尔只是在沟通影片剪辑时聊上几句，她怎么忽然推荐东西给自己？

林静还是好奇地装到手机上，叫做“魔女”，她翻看了下功能，和普通的没什么区别。

“用里面的滤镜拍个自拍试试，会有惊喜哦。”

林静将信将疑地选择了一款，对着镜头按下自拍按钮，手机内马上生成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她面容较好，妆相淡雅，可以称得上是美女的级别。

现在的智能算法和修图能力真是厉害，不过终究也不过是真实的自己。她随手把照片发给对方，回了句，“挺好看的，谢谢。”

“照了镜子吗？”对方秒回。

“看镜子干嘛，让我直面丑陋的自己吗？”林静心里自嘲了一番，但还是从抽屉里掏出一面镜子。

她惊呆了，丢下镜子，跑到洗手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几秒，甚至擦了擦镜子，用力掐自己，确信不是做梦，现在就是现实。

现实中的她，长成了刚刚那张照片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发信息的手忍不住颤抖。

“只要你用这款滤镜自拍，现实中的你就会变成滤镜中的样子。别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所以，你也是用了这个？”

苏巧巧没有再回复。林静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一场梦，总有醒的时候。但这场梦，此时此刻，她不想醒来。

3.顾峰

魔法，总会有消失的时候。第二天上午，林静对着镜子刷牙，看着滤镜一点点消失，灰姑娘光鲜亮丽的南瓜马车再次变回肥胖丑陋的南瓜，她急忙给苏巧巧发信息。

“每次滤镜只能持续12小时。”苏巧巧热心得像网店的客服，“而且用过的滤镜，不能再重复使用。”

不能重复使用？林静翻了翻后面的几十个滤镜，还有“滤镜会不定期更新”的特效框，很快打消了疑虑。

反正我也不靠它，就只是玩玩而已。今天上班，就让自己不一样吧。她换了个滤镜，典型职业女性妆容，换上工装，高跟鞋，出发。

从小到大，唯一受到众人瞩目的目光，是小学三年级，在台上合唱时，她紧张得尿裤子。

今天这一路，她遇到三次搭讪，七次让路，数十次的扫视，在公司大楼的大厅，当她眼看要赶不上电梯时，门边的男子贴心地按了三十秒的开门键等她，他身后女性嫉妒的眼神直接把他的后背烧成八成熟。

“哇，林静姐，你看起来真的是……太美了。”前台妹子的称赞很快引来全公司人的关注。

这眼影的色号是多少？发型是在哪家店做的？涂唇彩的技术能教我下不？大家簇拥着她，抛出的问题令她应接不暇。

“我只是简单化了妆，我先忙。”林静害羞地低着头，好不容易才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没想到你化妆还挺好看的。”制片人也闻讯而来，“昨天的片子剪完了吗？”

“还……还差一点，昨晚装个插件装到很晚……”林静忙不迭地打开电脑，知道制片人又要开始数落她了，动作慢，没效率，成片缺乏创意，虽然很多时候不是她后期的责任，但她的解释却只会换来制片人更多的啰嗦。

“尽快。”今天，制片人破天荒地没有训斥她，温和地交代几句后，又盯了她好一会儿，意识到失态，才假装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当美女就是好。林静打算当面感谢苏巧巧，可是直到下午，她也没有出现，问了人事，才知她临时请了长假。

真是可惜。林静在手机上询问苏巧巧是否有什么事，对方没有回复。傍晚，制片人又来找林静。

“你也知道，巧巧她请假了，但是她的短剧得持续更新，自媒体时代观众都是金鱼，你一停，他们就会忘记你。所以，我们当算让你来出演。”

“我不会演戏。”林静连忙摆摆手，“而且在镜头面前我会不自然……”

“没关系，那些人，看的是你的脸。”制片人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他打下的江山，“你在剧中饰演巧巧的闺蜜，她去国外读书，你登场，我们有提词器，你照着念，不需要任何演技。”

“我怕做不来。”林静想到面对镜头，还是感到胆怯。

“不要浪费这么好的资源。”制片人激动地说，“你的脸，就是流量的保证，还有顾峰和你搭戏，大部分表演他来，你只负责貌美如花，ok？”

ok，这次林静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这个名字，顾峰。

帅气，是世人对顾峰肤浅的注释，而林静眼中的他不仅身材高大，长相俊美，还风趣幽默，多才多艺，简直就是她理想的梦中情人，每晚剪视频时，她都希望顾峰深情的目光是注视向自己，她愿意义无反顾地投入他明眸的湖中死去。

如今，能够近距离地和他在一起，光想想心脏就会飞到外太空，林静来到户外景，叮嘱自己尽量稳住情绪。

“听说今后一段时间是和你合作。”顾峰主动上前打招呼，“多多关照。”

好温柔的声音啊，望着他的笑容，她被迷到两腿发软，恨不得直接倒在他怀里。

拍摄的半天愉快而美好，结束后，顾峰开车送她回家，两人还加了微信，聊了一宿，她发现两人居然如此契合，当她提到，公司有人觉得他和苏巧巧是一对情侣时，他断然否定了，声称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他对她毫无感觉。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漂亮动人的女孩。”两人聊到深夜，顾峰向她表白，并提出想要进一步交往。

天哪，天哪，不是吧，自己人生的第一段恋情就要开启，还是和自己门梦中的白马王子！林静欣喜地在床上跳跃了数分钟才冷静下来，答应了他。

“这魔法滤镜真是太有效了！”她望着衣柜镜子里已原形毕露的脸，恨不得把它给撕下来。

美貌，给她造就了一个天堂，她发现自己再也不想离开。

4.更新

如果说，林静此前是在充满坎坷的人生道路上披荆斩棘的话，现在的她就是开着一辆巨无霸坦克，无视阻碍毫无停顿地一路向前。

她和顾峰成为大家羡慕的神仙情侣，也成为新晋网红，深夜经常在平台收到寂寞男子的私信，许多化妆和服装也找她代言。

原来这就是公主一样的生活。外貌给她带来的便利，让林静觉得仿佛置身一场甜美的梦中。她多次发信息对苏巧巧表示感谢，想要请她吃饭或送礼，都被委婉拒绝了。

“最近我有点私事，不方便出来见面。”

“有遇到困难尽管说，我一定帮你。”林静视她如自己的再生父母。

“没事，我处理点事，很快就能回归了，对了，看了你朋友圈，恭喜你和顾峰呀。”

“谢谢。”林静再次陶醉在幸福中，“不过最近‘魔镜’更新的滤镜越来越少了，原来一周能更新十来个，现在只有五六个，是出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也照常用着呢。”

“我现在一天要用两个，一个上班用，一个约会用，怕最后会不够……”

“它自带的都还有几十个，这些够的，我想更新会很快恢复。”

“如果失去滤镜，”苏巧巧的信息继续说道，“你知道自己会变回什么样吧。”

当然知道，她再也不愿回到过去的日子。可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决定今晚和顾峰约会不用滤镜试试。

她花了两个小时，化了自己觉得最美的妆，当来到餐厅门口，等候多时的顾峰见到她后，一脸惊讶。

“你今天怎么……”他支支吾吾，“看起来……不太一样……脸色怪怪的，不舒服？”

“怎么，对我的妆不满意？”林静傲娇地嘟起嘴。

之前顾峰惹他不开心，她只要嘟嘴，对方就会道歉认错奉承他，今晚他只是冷淡地说两句，“没有”，带她走进餐厅。

餐桌上，牛排和龙虾意面排盘精致，秀色可餐，以往顾峰总是会主动找话题，聊时事或八卦，今天却只是默默吃东西，不怎么说话。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不美，所以不爱我了？”林静试探性地问。

“怎么说呢。”顾峰窘迫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你确实没平常那么好看了。”

“所以你爱一个人，只是爱她的外表，而不是内在咯？”林静再次表现出不悦。昏暗的灯光下，地面四周的阴影像要将她吞噬。

“外表是一扇门，没有好看的皮囊，再好的内在也只能孤寂地积满灰尘。如果我是钟楼怪人，你还会爱我吗？”顾峰的反问铿锵有力，一下下砸进她的心里。

“说实话，我原本准备最近跟你求婚的。”他身体后倾，“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合适的人。”

“失陪下。”林静强忍住泪水，到了洗手间隔间里才宣泄出来。原来哪里有什么美好的爱情，都是荷尔蒙的产物，过去的她与爱情失之交臂，不是运气不好，不是没遇见对的人，只是一个字，丑。

说到底，每个人都是对方外貌的舔狗。她擦干泪水，拿出手机在脸上换上滤镜，高傲地坐到顾峰的面前。

她明显感觉到顾峰面部的变化，从刚刚的嫌弃到现在的惊叹，就在短短的零点几秒之间，点燃火花，发动机轰鸣，两人搁浅的爱情游轮重新驶向被金黄的夕阳铺满的海洋。

“我只是学网上视频，故意化丑妆，看男友的反应。”林静镇定地说着事先想好的台词，压抑住心中的海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刚刚……”顾峰愣了一秒，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我知道你测试我，故意气你的。我怎么会只爱你的外表呢，你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都喜欢。”

“那求婚的事？”

“放心，等我给你惊喜。”

林静不再说话，继续吃东西。她知道这种爱是不对的，但她放不下顾峰，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爱情，甚至是一段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婚姻，她不舍得放手，也不愿意放手。

三天后，在五星级酒店餐厅顶楼，顾峰向她求婚。现场盛大而浪漫，她激动地流下幸福的眼泪。

婚礼100天后举行，此时，她所剩的滤镜数量，37个。

滤镜已经连续几周没有更新，没有滤镜，她将什么都不是。

此时，时间，滤镜，幸福的生活，都所剩无几。

5.雨夜

林静问了客服，没有回复，打电话给开发的公司，根本打不通，她只好向苏巧巧求救。

“滤镜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更新啊，真是急死了。”

“听说你要和顾峰结婚了，恭喜呀，他是个好男人。”苏巧巧不急不缓，“更新的事，也许快了，现在不正年底嘛，人家也在加班，忙不过来。”

没办法了，只能节省着用。林静以筹备结婚为由，申请了三个月的无薪假期。

制片人痛心疾首，声称三个月后，她就会过气，除非，这几天拍好一系列预热视频，婚礼那天开通全程直播，这样对她的粉丝也是一个交待。

林静同意。只要不用每天上班和拍视频，滤镜的使用就可以大大降低。

可是很多场合，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要使用。比如见对方父母，拍婚纱照，查看婚庆布置等，很多事她尽量安排在12小时内解决。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更忙了？”顾峰对她紧凑的行程不太理解，“其实时间很充裕，可以慢慢来的。”

“我……我需要时间保养嘛，做点美容，敷敷面膜，每个女生都想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

“哦。”顾峰表示理解。

接下来几天，林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焦急地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张脸，已经不再认得它，仿佛她只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婚期临近，滤镜逐渐减少，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从九，慢慢变成一。

“我今天不去了……”林静打电话给顾峰，“身体不舒服……”

“我爷爷难得从外地回来，我们一家人想一起吃顿饭。你最近怎么了，老躲着我，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真的没事……别来找我，我也没法出门……”

“不行，我爷爷说了一定要见你，他有高血压，知道儿媳妇不见自己，肯定会出事。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在家别动。”

顾峰说完就挂掉电话。又是见家长，林静可以想象到，如果不用滤镜，今晚顾峰以及他家人的脸色会是什么样，这场婚礼，还没举办，她就提早出局了。

可是只有三天就要结婚了，没有滤镜，她又如何结婚？

对了，还有苏巧巧啊。滤镜只要自拍就行，苏巧巧手机里肯定还有，到时候借她的拍照就行了。

林静急忙和苏巧巧商量这事，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我滤镜还有不少，随你挑，保证你以最美的样子出场。”

林静放心了，用掉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滤镜。

婚礼前夜。

时针已指向午夜，城市陷入沉寂，一道闪电照亮天空，随后暴雨如瀑布般飞流直下，像是要洗刷这个城市白天累积的阴暗与不堪。

距离林静婚礼化妆还有五个小时，可是，苏巧巧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她死哪去了！”林静无情地咒骂道。滤镜还是没有更新，她的滤镜已全部用完，她需要一个滤镜，一个苏巧巧答应给她的滤镜，否则，无论是婚礼，还是人生，都会彻底完蛋。

不能坐以待毙，林静想起公司的电脑有苏巧巧的资料。于是，她连伞也没拿，叫了辆车，飞奔出门。

车迟到了三分钟，她在雨中站了三分钟，司机接到浑身湿透的她时，一直说对不起。

“刚刚老婆来电话，有紧急的事，所以停路边一会儿……”

“快开车。”她冷冷地拨开粘在额头的头发。

“我这有纸巾，你先……”

“开车！”

司机见她不领情，也不多说，将她送到目的地。她下车后直接冲进公司，打开前台小妹的电脑，在里面找到苏巧巧的住址，再叫车赶到她家。

“开门！快开门！”林静用湿漉漉的拳头死命砸着苏巧巧公寓的门，十分钟后，门终于打开。

“干什么！吵死了！”苏巧巧穿着睡袍，一脸不满地站在那里，也许是她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许多。

“手机，你手机呢？”林静急切地往她衣服口袋摸索，苏巧巧惊吓着躲开。

“搞什么，那么脏别碰我！”

“手机，借我自拍。”林静神经质地握紧她的手，“明天婚礼，我需要滤镜，我需要它……”

“哦，滤镜啊，你用完了呀。”苏巧巧不紧不慢地往屋里走，林静紧跟在身后。

“快，快给我，你答应过我的……”

“要滤镜是吗？”苏巧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抱歉，我不能给你。”

“你别开玩笑了。”林静望着对方认真的神情，跪在地上，“我真的很需要它，求你了，给我。一个，一个就好，明天的婚礼……”

“你知道吗，我晚上给制片人打电话了。”苏巧巧打断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明天可以回公司上班，重新拿回我的角色。”

“那太好了，我不想做演员了，都给你，那些粉丝，名气，我都不要……”

“但你要的是我的滤镜。”

林静如捣蒜般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复出吗？”苏巧巧点起一根烟，深嘬一口，燃烧的烟头红得有些刺眼，“因为谢谢你，把滤镜都用完了。”

“你在说什么？”林静不明白。

“前几个月，我也遇到你现在同样的困境，那时候，我没有滤镜用，只能躲在家里。”

林静看着现在的她，五官确实比之前普通许多。

“但是，魔女有个功能，我没有告诉你。只要分享给别人，别人用了，那对方用多少滤镜，我就能有多少。”

“你是在利用我？”

“别这么说，一直都是你自己选择用的，我可没强迫你。现在，你的滤镜没了，我又多了很多，够我用好几个月了，哈哈哈。”

“既然有那么多，给我一个，就当施舍给我，一个就行……”

“今天给你一个，明天你又找我要，我可以没那么多，你过回你原本的生活吧，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把顾峰得到手……”

“你这臭婊子。”林静听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她的脸上砸去。

林静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她双收是血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刚刚，她彻底打烂了苏巧巧的脸，也结束了她的生命。她在卧室的床头柜找到苏巧巧的手机，讽刺的是，手机用的是面部识别。

她尝试用苏巧巧的照片、视频等面部来解锁，都失败，看来，苏巧巧用的是自己本来的样子，而她，却在刚刚将她的脸变得“无法识别”。

什么都没有了，明天的她，无法以自己的面目去结婚，去演戏，她的人生因一张不是自己的脸而成功，而如今，她已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不行，我不信，我可以的，一定可以……”林静喃喃自语，拿出化妆套装，疯狂地往脸上涂抹，红彤彤的化妆品混杂着雨水，湿漉漉地挂在脸上，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更恐怖。

“不！不！”她绝望地喊叫，将所有化妆品都推到地上，从厨房拿出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划下去……

6.尾声

第二天，通勤的地铁上，两个同公司的男子在讨论的。

“你知道吗，那个著名网红林静，今天不是结婚吗，她昨晚在家中毁容自杀了。”

“唉，真是可惜，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了。”

婚礼前一夜，貌美新娘忽然身亡，她化妆常用的镜子暗藏玄机

“一看就不是天然的，肯定整过，诶，巧巧复出了……”

“我之前就很喜欢她了，期待期待……”（原标题：《魔女》）

点击屏幕右上【关注】按钮，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

（此处已添加小程序，请到今日头条客户端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