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90后女孩在网上看到“70岁娃娃修复师朱”的报道，觉得自己心爱的娃娃得救了！

两年后，她向记者回忆起当时的修复过程，却哽咽着责怪自己把心爱的人送到朱进行修复。

所以，她决定站出来分享一下自己的真实经历。没想到网上掀起了一场关于朱复辟的大讨论。

熊坏了！

花了近万元的业主哭了。

快递盒里取出一只棕熊，大小比送出去维修前小了一点。面部和胸部中间有凸起的棕色毛发，与其他地方的短毛明显不符。在四肢的关节处，毛发仍然是秃的。

看到熊僵硬地举起双手，与之前自然下垂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孟晓哭了。“比以前更糟了！但为了修它，我已经花了近万元，还借了钱！”时隔近两年，孟晓向早报记者回忆此事时仍哽咽。为她修理熊的是朱，一个曾经遍布上海的娃娃修理工。

“七十岁老人开娃娃医院”、“十余年修复经验”、“修复娃娃也治愈心灵”…………这些关键词叠加在一起，一度让朱伯明走红(宣传中使用了朱伯明这个化名)，给他带来了荣誉和各方关注，也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娃娃主人带着他们心爱的宝贝找到他，包括孟晓。

孟晓从小就习惯了枕着一只熊睡觉。2020年初，她发现小熊有点不舒服。部分绒毛脱落，开缝。一个旧毛绒玩具在周围人眼里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孟晓不这么认为。小熊给了她一种执着的安全感，短短的绒毛很柔软。即使她有哮喘，也不用担心过敏。

因为他非常喜欢熊，孟晓找到了一个地方来治疗它们。在网上看到朱伯伯开了一家娃娃诊所，她想找到这个有爱心的老人。但是因为疫情，她不能带着小熊离开她的城市去上海。“小熊会离开我很久吗？”得知小熊大概三五天就能修好，交了300元预约费后，她把小熊送到了朱伯伯家。

可能是因为朱伯伯做工程师的缘故，在承诺“高度保持原创，不变形”的同时，孟晓很有科技感地体验了第一道工序——“无损毛绒清洗+杀菌+自然松色，分解毛绒油污污渍，10小时净化空气体秒块烘干。”

费用已经被朱大爷列出来了:“诊断80元+专业食材370元+人工400元，总价850元。”因为多年没洗，加个370元，减去押金，应付920元。并告诉孟晓:“你的劳动力成本是优惠的。"

完成转账后，孟晓发现这只是第一笔费用，下一笔是“棉花填充统一价760元，合规后敲定。在修复过程中，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随时调整到需要的状态。现在，充棉已经结束，可以付款了。”三天后，第三笔费用“80%基本材料费500元”也生成了。又是一周过去了，第四个程序和费用“全身加固，建模，统一价400元”完成了。

■孟晓提供的付款记录1

看到熊的修复时间超出预期，孟晓问:“现在有什么不同？”她收到了朱伯伯的转账截图和与其他客户的聊天记录，提示本周会有媒体采访，可以帮助上新闻。没有回答，朱大爷接着说了下面的步骤:“人工植发30元/cm2可以交1500元押金吗”，孟晓再次把账户转到了自己的支付宝里。

过了几天，朱伯伯让孟晓结算植发的总费用:“一共216平方厘米，6480元，减去定金，应支付4980元”，并给了300元的优惠。孟晓说自己手头钱不够，朱伯伯一脸大方:“没事，支付宝先付了，余额都花完了。”孟晓向花呗借了360元，补了4680元，结了这笔账。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为这只熊付出了9060元。

■孟晓新协议提供的支付记录

收到归还的小熊后，孟晓崩溃了:“付了这么多钱，我的小熊连毛都补不上了？”她找到了另一位玩偶修复师李女士寻求帮助。李女士发现小熊身上很多纱口都是直接缝紧的，实际上并没有起到修补的作用。她不得不再次拆掉熊，并修补纱线开口。熊手上的缝纫线被拔掉后，熊的手臂从僵硬状态恢复到自然下垂状态。

■熊再次接受治疗。

“我妹妹遇到朱伯伯的毛线就过敏。我把他之前种毛的地方去掉了很多，重新种上了熊的皮。”李女士认为，“单纯从娃娃的修复效果和做工来看，这么贵的价格实在是不小心。”

熊的修复明显有问题。为什么不请朱叔叔来修呢？“我问他，如果我不满意怎么办？他说，你售后没有套餐，不满意也没办法。”

3000多元修好的一只小狗，

不要走回头路。

在与孟晓交谈后，在武汉的萧也觉得他23岁的兔子很幸运。这只兔子有30多厘米长。去年从朱大爷那里回来后，它刚壮了一点，尾巴下面有根线。“要6320元，至少他修好了。”萧也说。

也是“高度保持原创，不变形”的承诺。和孟晓一样，萧也经历的第一道程序是“纯手工清洗无损布，分解+杀菌(微生物)+最大限度还原本色，分解油脂、汗液、唾液、污渍，含10小时净化空空气秒块烘干。”

没来得及想“10小时净化空气”是怎么吹的。为了照顾好从小陪伴我的小兔子，加上材料费和人工费，萧也出了1540元，比孟晓高了一点。

■萧也提供的付款记录1

按照“棉絮统一价760元”完成步骤后，朱伯伯找到了那件带蓬蓬裙的破旧大衣的配料，要求萧也赔偿2850元。朱伯伯还夸萧也:“你的福气指数很高”，因为“和原皮相似度超过85%的很少见”，这一定是她的“风水好”。

给兔兔的旧衣服穿上新衣服后，兔兔比以前大了一点。朱大爷告诉“接下来不加固可不好办”，并给了全身加固费“优惠价”520元。成分修复过程最后，朱伯伯认为“严态度还是有一些色差，匹配度在85%以上”，收费650元。

■萧也新协议提供的支付记录

看到朱伯伯制作完成的兔兔视频挂在微博上，远在重庆的唐女士很难过:“不仅是我自己掏的3560元，还有他修的小狗，我都拿不回来了。”

唐女士向记者展示了小狗是如何回家的。它的肤色越来越黑。脸上凸起的头发是一茬又一茬，突兀。断了的鼻子还是断了，因为没交200元的维修费。

■小狗维护前后

唐女士不明白的是，朱伯伯接手时的第一句话是“不要改变原来的材质，原来的形状，原来的味道……”但是她几乎不认识这只小狗。

“就说760元的棉花馅吧。结果，硬的地方特别硬，软的地方特别软。我家狗里面装的是老式的黑棉，有点类似棉纱。反正质量不太好，已经结块了。小狗回来后，我发现他只是掉了几块棉花，没有散，还塞了一点白棉花进去。两种材料根本无法融合，造成了这个结果。”

■朱伯伯向唐女士承诺不改变原有形式。

唐太太只好又把狗拆开，把棉花拿出来，打散了塞进去，感觉好了一点。“但是狗的脸完全变形了，没法捏回来。”

■唐女士请朱大爷就小狗面部变形一事进行沟通。

客户意见已被删除，

微博微信被黑了。

小狗是唐夫人奶奶留下的礼物，对唐女士来说很有感情价值。“我从小就抱着，习惯了。”为此，她也找过律师，希望通过法律手段维权，但对方表示取证困难。

■唐女士缴费通讯记录

朱粲Bobo在修复娃娃的宣传中前后矛盾的说法被用作忽悠消费者的证据？“我给娃娃做材料的时候，会先模拟一小块，在6000k白光、3500k暖光、上午10点和下午2点阳光三种不同的光线下给主人看效果。他们同意我大规模地做这件事。”这是他经常对外界说的话。

然而，唐女士和孟晓翻遍了聊天记录，发现并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付钱就行了。”

这样的朱大爷真的修过媒体所说的1000个娃娃吗？他七十多岁了。他能独自做这件事吗？记者把娃娃主人的问题带给了他，他很肯定地说，都是他自己做的。

杭州的小霞在朱伯伯修理洋娃娃的时候去了他家。她告诉记者:“那天，我看到他家一个老太太拿着一个洗衣单在走流程。他没有介绍她是谁。”

她补充道:“当时我还渴望学习这门手艺，并告诉他我想学习如何修补头发，因为我找不到工具和教程。他说，‘是的，我找不到人’。但我问他植发用什么工具，能不能拍张照。他说这是个人秘密。”

■小霞问朱伯伯是否可以学这门手艺。

朱大爷修娃娃治愈大师心灵的故事能流传这么广，微博功不可没。除了媒体报道，他还在微博上注册了专门的账号，并附上了自己的微信。微博的故事里有玩偶和主人的故事，有别人对他的宣传，也有别人对自我修复的准确性、辛苦性、压力性的强调。

但微博中很多评论区只能显示评论数量，不能显示评论内容，并提示“30天内，该博主已黑掉XX个恶意评论用户。”

■朱大爷的微博

萧也不解:“图图还在他家的时候，我就在他微博下评论说，希望图图能平安回家，我为朱叔叔辛苦了。我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但是他也删除了这个评论。他在担心什么？怕别的客户联系我？”

小霞告诉记者，她花了3710元找到朱伯伯修理娃娃。收到娃娃后，她在微信上告诉他“和预期效果相差很大，做工有点粗糙”，微博和微信都被黑了。

■小霞转会记录及通讯截图

客户为什么要服从？

怕娃娃被扣。

“熊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但我没有照顾好它，让它受到伤害。”事件发生后，孟晓非常自责。

那为什么不找更信任的人帮忙修呢？对于这个问题，不少玩家向记者吐露了自己的烦恼——很多人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成年人要依恋一个旧娃娃，也无法向他们解释。我自己修不好。看到娃娃修理工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霞选择把洋娃娃藏起来，以免她妈妈扔掉。“我妈觉得她都这么大了还天天抱着个娃娃，恐怕也不傻。”

正是这种无法被身边人认可的与玩偶的情感联系，让很多玩家选择求助玩偶修复师。那么朱伯伯找到维修时，为什么不拒绝收费要求和接二连三开出的高价呢？

“我很爱我的芭蕾短裙，想把它修好。我也担心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可能会对我的娃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直接扣留。”萧也强调，“娃娃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女儿。”

唐女士说:“朱大爷说为了帮我找一根线，他去了七个市场。之前他也给我报过总修车价格的范围。那我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老人？我告诉过你我们可以用他找到的线。没想到确认后被告知一条色线需要650元，我的娃娃需要三条色线，加上之前的付款，超过了之前的报价。

几位受访者提到，他们可能在整个过程中过于顺从。萧也说:“我在聊天记录中没有反驳朱叔叔。基本上他要什么钱我就给他什么钱，我也没有反驳。”

孟晓反思:“整个沟通过程中，我的态度真的太‘舔’了，说的都是好话，就怕他对我的娃娃做坏事。”

唐女士坦言:“聊天记录我们真的很满意。聊天的时候他没有明确说‘除非你给钱，否则我不会把娃娃给你’，但是我很担心如果他生气了，把我的娃娃弄丢了，报警了怎么办？旧娃娃不值钱。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接受消费者报告。

当娃娃主人携手走上维权之路，得知唐女士提供了相关证据后，朱伯伯通过短信联系了她。“他说会再帮我修娃娃，但是我再也不能相信他了。”唐女士说。

朱大爷回应天价修娃娃。

新闻晨报:很多网友在网上抱怨你不把东西修好，还出高价。他们担心如果你不付钱，你会抢走他们的娃娃，绑架他们的感情。是这样吗？

朱伯明:我先跟他们解释了这个价格。如果你愿意付出，你不愿意付出也可以，也可以不付出。告诉我。我不同意你不用交钱，回家分秒必争吧？

不然他们会说我在赌他们的娃娃。这个娃娃很老了，我知道他们完全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如果拘留他们，就相当于把他们当人质扣押。有人告诉我，我把他们当人质，我很生气。如果你不满意，就带回家，就这样。所以现在他们不谈论我的拘留。

新闻晨报:有客户投诉，在这里花了近万元修了一只熊，却没有修好。她分七次给你付了报名费，烘干喂养，棉花填充，80%基础材料费，全身强化造型，人工植发，共计9060元。你有多少费用？有价格标准吗？

朱伯明:没错。我一个一个修，就是我一个一个修，你认可你出钱。不修就不用花钱，不批就不批。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因为修这些旧娃娃就跟看病一样，眼睛看鼻子，鼻子看嘴巴，一个个修。没有统一的价格。

我大致分为五六项，包括清洁，洗棉，毛纺等等。对于机织羊毛，有三个等级，70%、80%、90%都差不多。70%的差异非常明显，80%的差异相对较小，90%的差异完全没有差异。不管是70%、80%、90%，我都会在配好喂养后用三种光给他们看——6500K白光、3500k暖光、上午10点和下午2点阳光。如果他们满意，那么他们就会产生费用；如果他们不满意，他们不会产生费用。就算跑了一个月我还没找到你需要的材料，也不会有成本。他们同意用这种材料，按照之前约定的200、500、800元的档次付款。

材料选好后，我会先模拟一小块，在三种光线下给他们看，然后征得同意后再大规模做。做了之后是每平方厘米30元。我告诉他们这很好。最后我按照面积大小算了一下，都是一步一步来的。

新闻晨报:花了近万元的客户提出，她的小熊修好后变小了，胳膊很僵硬。她觉得熊修得很差，比如熊的毛部分秃了。

重庆一客户花3560元修了一只蓝狗。修复后的狗的形状与原始照片相比发生了变化。她的鼻毛也有点秃，因为她没有交鼻子的200元维修费，你也没有帮她修。收到后还是像坏了一样。

朱伯明:那不是你说的。我会告诉他们，修复后(和原貌)肯定是有区别的，不可能一模一样。我这里有一只63岁的熊。车主说我可以出一万或者两万。我想这只熊告诉我去找50年前的毛发。如果我找不到，你给我多少钱我也修不好，对吧？

对于种出来的头发和造型，我会拍照片给客户看。他们同意我才会继续做，他们不同意我就不做。

新闻晨报:我们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你的店铺“聚博娃娃诊所”，但是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朱伯明:我关了。因为市场管理局告诉我，你需要有营业执照才能放上去。我觉得我这么大了，应该办什么营业执照吧？我会做的。如果我能做到，我会把它挂起来。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不挂电话。

营业执照可能还需要实体店，所以我觉得，开个网店，就不用去外面找门面了吧？我觉得还是省点事比较好。修娃娃很复杂。这个客户群体小，他们当然要求高，所以我觉得还是慢慢安顿下来比较好。现在想把价格做的更透明更详细。

新闻晨报:你修过几个娃娃？去年3月的报道说你修了300个娃娃，去年12月的热搜说你修了几千个娃娃。你一共修复了多少个娃娃？

朱伯明:我没算过修了多少娃娃。

新闻晨报:你没有做记录和记账吗？

朱伯明:有一部分有记账，基本上是微信联系。老人们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到明天。我保修我修的娃娃一年。

新闻晨报:你们修娃娃开发票吗？

朱伯明:我没有发票。我自己做的好玩的。怎么会有发票？

新闻晨报:所以你不交税，对吧？

朱:我每天都这样做。怎么会涉及(交税)对吧？

新闻晨报:有人说你有团队帮你打理。是这样吗？还是微博微信和修娃娃都是一个人做的？

朱伯明: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我退休了，除了修娃娃，无事可做。跟你们一样，我再去上网。

新闻晨报:武汉一客户提出，你微博上有很多评论被拉黑后无法显示。她之前也给你留言了，说希望她的小兔子能平安回家，为朱叔叔努力。为什么要删除这样的评论？你怕别人发现她吗？

朱伯明:我现在在微博上设置的是“关注的人可以评论”，因为有人写了乱七八糟的骂人的话。所以我觉得还是关闭评论比较好。但也有人说，你为什么关闭评论？然后我选择了“关注的人可以评论”，让自己的晚年生活更加安稳。

虽然我在修理娃娃时非常小心，但我还是犯了一些错误。我曾经是个发烧友，但我就是想把它做到极致。现在看来我做不到，但还是有点偏。目前主要争议集中在费用上，所以先，我先给你报了费用吧？第二种是你觉得价格高，可以降低要求，少付钱，我也买得起吧？

新闻晨报:网友对价格高充满质疑。你如何回应？

朱伯明:接下来，就这样。如果你预算不够，我免费给你。我一个月留出一两个名额，逐步走向公益。现在我还能用眼睛看东西。即使是最小的绣花针也能穿过我的线。估计能做两年多。

另外，我找到了一个女孩，也是玩偶爱好者，愿意和我一起开店。我觉得还可以，那就先找店家，看能不能到货，继续手艺。

新闻晨报:你的名字是之前媒体报道的朱伯明还是支付宝认证的朱伯明？

朱伯明:朱伯明是我的笔名。我一直习惯用笔名。

晨报、深思APP记者何亚军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来源:上海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