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立压缩机就是日立吗(卖还是不卖？海立股份“转让门”)

小曾

2022-04-20 11:04:34

（东方IC/图）

“假拍卖，真内定”？

中国家电行业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最近两个月里，数家白电企业紧盯着海立股份（600619.SH）的国有股权，“不做野蛮人”的格力电器（000651.SZ）求之不得，在二级市场大笔买入埋下伏笔，海立股份国有控股权转让戛然而止。海立股份的小股东们则经历了一场过山车式的涨跌停。

2017年7月的最后一天，海立股份发布公告称，因接到控股股东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集团”）正筹划与该公司相关重大事项的通知，当天紧急停牌。

一周后，海立股份进一步公告，上海电气集团拟以公开征集受让方的方式，协议转让所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1.75亿股，占比20.22%）。

海立股份全称是上海海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上海冰箱压缩机厂改制而来，1992年在上交所挂牌上市，1993年开始与日本日立家用电器公司合资成立上海日立电器有限公司，专业生产空调压缩机。一开始，海立使用的是日立品牌，1996年开始注册、使用独立品牌“海立”。

目前，海立股份的主要业务为制冷转子式压缩机、车用涡旋式压缩机和制冷电机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在全球拥有8个制造中心、7个技术服务中心。

在全球空调压缩机制造商中，海立股份排名第三，仅次于美的集团旗下的美芝、格力电器旗下的凌达。美芝、凌达分别主要为美的、格力自配套，而海立股份作为独立的专业压缩机供应商向多品牌供货。据产业链研究平台产业在线的数据，2016年海立压缩机销量占中国压缩机行业份额约为12.5%。

海立股份的控股股东上海电气集团，共持有其20.22%的股权。上海电气集团隶属于上海国资委，作为一家综合性装备制造集团，主导产业聚焦高效清洁能源装备、新能源及环保装备、工业装备和现代服务业四大领域。除了海立股份，目前上海电气集团还掌握上海电气（601727.SH）、上海机电（600835.SH）、上海集优（02345.HK）三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

海立股份的业务与上海电气集团的主体业务关联不大，海立股份控股权转让的公告出来之后，市场普遍将其解读为上海电气集团聚焦主业、深化国企改革的动作之一。此前，上海电气集团旗下的上海电气停牌8个月进行资产重组，上海电气集团将持有的与火电、核电等主业相关的环保、机械基础件制造、轨道交通、信号系统等业务多项优质资产注入其A股上市公司，力争将集团资产证券化率提升到90%，从而实现整体上市。

8月14日，海立股份公告，上海国资委已批复同意该股权转让方案、并列出了公开征集受让方的具体要求。海立股份股票当天复牌，迎来连续两个涨停。

戏剧性的是，一周后上海电气集团改变了主意，认为本次以公开征集受让方方式协议转让股份的条件尚不成熟，为了保护海立股份及其投资者的利益，决定终止本次股权转让。

此时，海立股份的股价已经涨了约30%，从控股权转让停牌公告前的9.94元，涨到8月21日的12.93元。

在回复上交所对终止转让海立股份控股权事项的问询函中，上海电气集团给出的停止转让理由是“尚不成熟”：外界对于公开征集受让方的资格条件提出质疑，认为存在特定受让方；外界认为在空调压缩机行情向好的时候转让涉嫌对国有资产的低估。

在8月28日的投资者说明会上，上海电气集团、海立股份代表以同样的说辞回应投资者的质疑，投资者对此并不买账。此次投资者说明会选择在“上证e互动”网络平台上进行，而不是面对面会谈，也被认为是缺乏诚意的表现。

谈到“条件不成熟”，一名投资者反问，“当时你们设计了13个受让者条件，上海电气集团也予以批准，难道还不准备成熟？上海市国资委仅5天就批准，难道也不成熟？难道不成熟的公告就能随便发吗？”

上海电气集团称，截止发布终止公告前，未收到任何申请意向文件。

乍一看，情况似乎是转让遇冷、无人问津，但按行业惯例，为了安全和保密，竞争受让方往往是在转让期限的最后一天才下单竞拍竞价。因而外界指责海立股份和上海电气集团，离股权挂牌拍卖截止期还有4天就终止转让，看起来更像是害怕更具实力的企业参与竞拍，而原“内定”受让方无法胜出。

有意思的是，格力电器9月23日回复上交所问询函时透露，海立股份8月14日发布其控股股东拟协议转让公司股份公开征集受让方之后，格力电器与海立股份的控股股东进行过接触并表达了参与意向。

转让不成，小股东们在股吧中征集签名，准备向上交所投诉海立股份，但股民们预期中海立股份“复牌即跌停”的局面，却意外地没有出现。

格力的图谋

2017年8月29日，海立股份复牌当天，股价一度跌停报11.64元，随后却打开了跌停板，最后收盘时跌幅8.89%。随后龙虎榜显示，招商证券珠海人民西路营业部在当天买入了1.2亿元的海立股票。

当晚，有关格力在买入海立股份的猜测开始流传。第二天，海立股份涨停。

答案在9月21日揭晓。公告显示，8月29日－9月19日，格力电器在16个交易日内，在二级市场共买入了海立股份约4331万股，占其总股本的5%，成为其第三大股东。

在回复上交所的问询函中，格力电器表示，截至目前，没有获取海立股份控制权的计划；同时承诺未来12个月内不减持已有的海立股份股票；未来12个月内如果海立股份控股股东又有新的股权转让计划，格力电器承诺未来参与新的股权转让计划。

格力电器获得海立股份控股权的决心，一览无余。一年前才怒斥“野蛮人举牌格力电器”的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表示，格力并不想成为野蛮人。何况，格力电器和海立股份之间还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尽管有自配套的凌达压缩机，格力电器仍然需要从海立股份采购。

在格力电器和海立股份在公开信息中，都未披露其前五大客户和前五名供应商的名称，这一信息并不属于强制披露的范畴。一位海立股份内部人士向南方周末记者确认，格力确实是海立股份大客户。

海立股份的2016年年报显示，营业收入中来自于制冷设备业务分部第一大客户(包括已知受该客户控制下的所有主体)的收入为人民币16.9亿元人民币，占其2016年营业收入的22.90%；2015年相应的数据分别为13.7亿元人民币和23.22%。

很可能出于统计源的出入（格力统计的并非同一客户控制下的所有主体），格力电器供应商采购数据并没有与海立股份披露的数据完全吻合。在格力电器的2016年年报里，其前五名供应商中，年采购额为13.3亿元人民币的排在了第三位。

更重要的是，2016年，海立股份的新能源车用压缩机产品销售8.1万台，同比增长153.1%，在新能源客车领域市场份额约为20%，在新能源车乘用车市场的份额约为16%，已占据行业领先地位。

最近几年，中国主要家电企业都在深耕家电之外拓展边界，比如青岛海尔（600690.SH）收购美国GE家电，不断扩大家电产品阵线，并试图通过工业互联网平台（COSMOPlat）开启智能制造；美的集团收购东芝白电、意大利中央空调Clivet、德国库卡，一手充实家电业务，一手在家电之外发力智能制造。

格力电器主营空调，智能制造方面主要依托自主研发；2016年曾试图入股珠海银隆新能源汽车，因股东反对未果，最后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以个人身份入股。海立股份空调压缩机和新能源车用压缩机两大业务，都是格力电器的加分项，格力电器确实有控股海立股份的动力。

2017年半年报显示，格力电器实现营业总收入700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40%；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94.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48%；空调业务实现营收546亿元，同比增长30%，格力依然保持着国内家用空调市场份额第一的位置；格力中央空调以18%的占有率再次排名第一，这也是格力电器自2012年首次打破国外品牌的霸主格局以来，第6次夺下中央空调排名桂冠。

格力在空调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也并非高枕无忧。美的集团2017年半年报显示，美的暖通空调业务实现营收500亿元，同比增长41.52%。格力领先美的不过46亿元，且美的的空调业务同比涨幅高于格力。这些年来美的一直在追赶，2012年格力和美的的空调营收差为374亿元，5年时间这个差距很可能缩小到100亿元以内。

外界分析认为，此次海立股权转让的反转背后，很可能是格力电器寻求协议转让不成，转而从二级市场入手，先拿下海立控股5%的股权，即使上海电气集团目前不放弃控股权，也为将来可能的股权变化打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