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聪(中国历史上著名女画家 | 周思聪)

独沐秋风

2022-04-20 12:49:18

周思聪

周思聪（1939～1996）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中国著名才女画家。

读画

周思聪《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

前几日，读到画家刘国辉先生写给周思聪的一篇纪念文章。文字是周思聪去世之后的回忆文本，二十多年过去了，今天再读依旧很感动。有感于他们这一代画家为艺术、为民族文化的兴盛，以及为创建个人我人格和品位，纯粹地努力。

文字之间，叙述出他们的交往细节，体现出周思聪先生善良、温和、朴素的人格魅力。同时也表达出，他们各自都成为了时代最有力量的艺术家，为他们这辈画家之后的许多中国画艺术家，尤其是画中国画的青年人，树立了榜样。在此之后的数十年间，青年一代多数是在如卢沉、周思聪、刘文西、刘国辉等学院中坚力量变革改良中国画的思想影响下，去探索和成就个人艺术语言和对时代人文精神的独特表达的人，这恰恰说明了艺术之路的开拓成为文化传承与创新交汇时的必由途径。

多少年来，以现实题材为创作理念的思想笼罩着整个画坛，成为主流，服务于社会现实，是绘画艺术的一种主要功能。可以说，中国画艺术在近百年历史当中，几经改良和变形，艺术的品性和多样性发展显得有点苍白，直到遇见了一个新时代来临，才有所改变。在改革开放之后的几十年里，中国艺术家的创作方位有了新的拓展，其实，正是因为卢沉、周思聪等人，他们对中国画创新意识的把握与实践，突围出一块新天地，今天看来，他们的实践与选择是有价值的。

我们今天再看周思聪先生的艺术过程，早期的写实人物画和现实题材创作为她的主要方向，作品均成为当时的艺术经典。而自改革开放之后，她所探索出的包括少数民族凉山彝族人物画作品，呈现出的是一种时代精神气象或者说以个人艺术语言表达为目的的创作方向，有一种独特性和静雅气息。她生命最后几年画的水墨雨荷系列，也成为她人生中的致高点。这三个阶段组成了她个人生命的完整状态，这三种状态，是三种人生体悟。我认为，也是三层境界。此处，就她所创作的《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在于她人生的第二个绘画单元，所感受到的自然与人的美好，均在她的笔下得以完成，这种创造是与她人性里的善与真相关联，是一种天然美好的愿望。

当阅读到她《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作品时，更能感觉到艺术的纯粹，艺术真心实意的美感。其中，也能体味出周思聪先生在她的时代所具有的重大意义。因为周思聪先生的画，尤其是《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与当时时代背景相吻合，并影响到整个中国画坛创作的方向，她从具象的写实人物手法转向人物画趣味以及对遵从自我的内心感受，在这一个节点上，为之后的中国画艺术拓展新的绘画语言，以及在不同民族特色的创作上，开了先河，也起到了直接和间接上的影响，更多使当代中国画坛创作上呈现一片生机勃勃。

《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作品给人的感觉是一种静谧、温和、深动、安宁的气息，让观者能体验到一种与世无争，又赋予爱意，热爱自然，表达人性，体验真善美，具有朴实品格，以及细腻的柔美韵致。作品本身又体现出周思聪先生的个人人格品位以及对艺术审美探索的一种精神高度。这一切生活的日常，在她笔下变得美好，让人向往。人与自然的和谐，心性与美的和谐，高洁的，温雅的，柔美的，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画面语言欣赏的格调。

当我们看到的是一种祥和的意境，一种淡雅的空间存在，这样的画面以不同于她之前所建构的写实人物作品里的那种叙事方式，是对形色、气息的把握，是一种慢悠悠的表达。记得，有一次，读到画家田黎明的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他跟周思聪先生一起去凉山写生时的经历，“在上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从山里出来的一位樵夫，这位樵夫的出现，让他们都的心绪为之一动，感受到这里的人物造型太好了，那瞬间的感动，不由自主地让樵夫停下来，当准备为他画像时，之前那瞬间的感动，突然消失了，为什么？樵夫的形，这时已经变得很具象了……”这具象与意象的差距，正是中国画里，齐白石所言的那样“似与不是之间”妙处，偶然的感动，才是造型最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意外，是艺术家创作最值得遵循的无限动力。同样，周思聪先生在中国画语言创建中，对此拿捏得非常到位，就是说，她选择的彝族风情作为中国画绘画语言上形与色的探索，这其中有非常不一般的审美契合，纵使路途遥远，远离城市，清静悠然。这里的人情风貌非常独特，与世隔绝，但今天的凉山彝族自治州地处“大香格里拉旅游环线”腹心地带，有“人类母系社会活化石”之称”，其中的邛海、螺髻山、会理古城、泸沽湖摩梭文化、彝族火把节”，成为当下旅游胜地，堪称网红打卡地。但四十年前的景象与气格，却应该是她一直苦苦寻找和需要发现的那种静谧，那种自我的沉静愿景，成为她一个阶段里绘画题材中最主要的内容。

虽然她也画过许多其他的少数民族人物画作品，但在画面上都少见得这般忘尘，寂静的气息能突出给予的温暖，而在构图和画面的营造上，人物造像变得非常浪漫，更多地突出面上的空白，一帧一帧显得别有意味，这种趣味十足的画面，让读者着实体验到艺术的想象力。那形与色的淡雅，慢悠悠的状态，沉稳的心绪，悠然自得。比如作品《戴月归》《高原暮归图》《浣纱》《凉山之秋》《喂食》《对酌》《雨中》《缝衣》《小憇》《秋风》《背柴》《邂逅》等，作品里有共同的一点，简略而深情满满，生活气息浓郁。正所谓，平常是大道，此刻，在这里变得悠然永恒，看上去有一种坐忘的超脱感。

其实，在欣赏之余，同样也能思考到中国画语言与人的关联性，那种人与画，人与人的契合，在此刻，呈现出的真善美及精神高度，恰是艺术家一直寻找的艺术本源，体味人生最有效的价值所在。周思聪先生晚年的《雨荷系列》，更文雅也更为超脱，但是想，如果她没有画过那些对《凉山彝族人物画》系列作品，并在长期探索与发现中，打磨心性，寻根本源，将朴素、自我、独特的心性练达出来，在画意、画境、意味隽永中获得自如自信，或许会她的画风是另一种景象。

这是一种生命的体验，也同样是她个人对中国画艺术语言创作的功劳，更像是一种时代赋予当代中国画艺术创作的重要线索，以及她个人艺术品格呈现的某种意义，人与心之间的关联，是品格高尚的现实体现，正因为她的探索精神，引领了对中国画人文价值的个人理解，也是引领她之后开放时代到来时的一种如明灯般的光耀。

我们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审读周思聪先生在改革开放初期，她对中国画艺术创作上突破壁垒所遭遇的难度，因为有了他们这一代画家的努力，也为事后一个时代的实践开了路，为当下这个时代留下了一份精彩。今天从事艺术的人们，尤其画中国画的画家们，需要思考在自己艺术语言探索过程里所需要集合的勇气与担当精神，其能量源自何处。敬畏前贤，敬畏精神，敬畏给予自我的荣光，在中国文化传承中找寻自我。因为，一切只有真善美的价值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