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心纨质(我的未婚夫是少年帝王)

1.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昨日,京郊绵山的皇家马场举办马球赛。

这等可明目张胆欣赏美男的事,我自然不会错过,约了我的好闺蜜,丞相府千金沈卿月早早到场。

比赛果然激烈又好看,场上不乏长相俊美又技术娴熟的少年公子,看得我心花怒放,几次激动得想跟沈卿月讨论,偏她端庄矜持得很,眼光只看向她的未婚夫君——大楚的少年帝王。

唉,定了亲的女人果真不自由,连美男都不能乱看。

中场休息时,我凑近沈卿月身边,笑着打趣她:“月姐姐,陛下打球都不忘了看向你呢,不过一点也不影响陛下发挥,方才那个侧身击球真漂亮......”

“轻歌!”沈卿月轻嗔,一张脸羞得通红,却掩饰不住满眼的喜意。

知她不好意思,说完我特意朝身后努努嘴,示意她旁人又听不见。

沈卿月宠溺又无奈地点了下我的额头,反过来打趣我:“方才是谁,看个比赛激动成那幅模样,又发现哪个俊俏公子了?”

“怎么能只有一个,太多了,都好看。”我贼兮兮地笑道。

“我倒是瞧着摄政王每次进球你最是兴奋...”沈卿月笃定地说。

我想起场上那道惊艳的身影,又想起世人口中的他,故作可惜道:“摄政王确实长得很好看呀,可都说他不喜女色怕是有龙阳之好,可惜了......”

“这副好样貌”还未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可惜什么?”尾音虽然是微微上扬的,却透着沁骨的冷。

我吓得一哆嗦,猛然转头,发现摄政王楚钺就站在凉亭外。

我心慌得一时不知所措,沈卿月也是一惊,匆匆起身行李:“参见皇叔。”

“参见皇...”我差点跟着脱口而出,又慌乱地改口:“参...参见王爷。”

妈呀,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低着头用余光去瞅守在外面的丫鬟小厮,心想他们怎么也不吱个声,却见他们一个个垂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吧,世人都说摄政王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果然名不虚传!

摄政王示意我们起身,然后饶有兴趣地问我:“宋小姐刚刚说本王什么?”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可看他一脸的冷意就知道他一定是听见了我的话。

宋轻歌呀,宋轻歌,你怎么这么倒霉?我在心里叫屈,当面说出别人这样的短处,还是满京城最残暴的摄政王,我该不会小命不保了吧。不会的,不会的,好歹我爹还是太傅,曾经还教过他,他总得给我爹几分薄面吧。只要低头认错态度好,没有什么难关过不了。

打定主意,我悄悄地狠掐了自己一把,红着眼眶乖乖认错:“臣女知错,请王爷恕罪。”

“何错之有?”楚钺冷着脸接着问。

“我,我不该夸王爷长得好看?王爷是仙人之姿,万般尊贵,岂是臣女能妄议的?”我认真反思到。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说他有龙阳之好的,再说,我确实先夸他长得好看了。

身旁的沈卿月忍不住悄悄在身侧拽了一下我的衣袖,我知道她一定在腹诽:你这是什么认错啊,还不能妄议摄政王,刚才是谁还说陛下来着?

“呵,倒是伶牙俐齿!”楚钺轻笑了一声。

我偷偷抬眼,想看他是何表情,恰对上他一双墨眸,好似幽暗寒潭,神秘莫测,又似毒蛇盯着猎物般,让人无处躲藏。

我慌乱垂下眼,不敢再看,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臣女不敢。”

“呵,本王记住了。”楚钺又是轻笑一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我正纳闷他这是什么意思,场上的预备锣声就响起来了,下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等楚钺身姿卓然骑马上场时,我看见他遥遥向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只是离得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不知怎的,我突然没了观赏的兴致,低头摸着手上的茶盏出神。

“你莫担心,摄政王是讲理之人,不会有什么事的。”沈卿月以为我害怕,柔声宽慰我,声音却怎么听都有些虚。

我还未说话,身边的丫鬟翠漪就抢先嘀咕道:“可是奴婢听说有次宫宴,有位番邦的舞女只是跳舞的时候多看了摄政王两眼,就被挖掉了双眼...还有次上朝,有位大臣只是在政见上与摄政王大人有些不合,第二日就被抄了家......”

“翠漪”,我呵住她,转身故作轻松地对沈卿月浅笑:“没事,我不怕,他不是什么也没说嘛,总不能事后再找我麻烦吧。”

“说不定,”翠漪再一次嘀咕道,“比赛后就要找......”

我果然是平时对她太好了,不等她说完,我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翠漪忙伸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说表达她只是担心我。

我无奈扶额:你这是担心我还是吓唬我呢。

直到身侧欢呼喝彩声不绝于耳,我才回过神,发现比赛结束了。

场上人还未撤,沈卿月就被皇帝身边的秦公公请去了。

我留在凉亭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摄政王府的人来寻我算账。

等派去打听情况的小厮回来说摄政王已陪着皇帝回宫了,我才坐上马车回府。

2.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都说他很是记仇。

我自己倒是不怕,可我担心他在朝堂上为难我爹和兄长。

在左思右想了一夜之后,我决定还是尽快找个时间给他道个歉,大不了赔他些银子,他一大男子汉,总不至于打女人吧。

我正想着法子出府,沈卿月约我进宫看望太后。

太后与我母亲曾是闺中好友,我小时候常被母亲带着进宫,卿月是早内定的皇后人选,所以太后对我俩一向很疼爱。两年前,先皇病逝,才十二岁的太子继承了大统,整日忙于跟着摄政王学习政务,太后闲在宫里无事,我们便不定期去宫里陪她老人家。

我一边埋头吃点心,一边听太后和卿月说一个月后封后大典的事宜,光听听就繁琐得我脑仁疼。

许是被我头大的样子逗笑了,太后笑呵呵地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轻歌丫头与月丫头只小了俩月有余吧,也到时候了,本宫改日得找你母亲问问,可有在给你挑选合适的夫家。轻歌丫头自己有中意的么,说给哀家听听?”

“太后娘娘,不着急,不着急,臣女还想多陪母亲两年......”我急着辩解,差点被点心噎着。

太后笑着吩咐嬷嬷给我添茶,打趣道:“还有轻歌丫头怕的事儿呢。”

我尴尬地忙低头饮茶,谄媚地夸太后宫里的茶好喝。

“罢了,总归还小,不着急。本宫最着急的就是皇弟,眼看已到弱冠之年,也没有娶妻的意思,本宫当年答应了太皇太后要好好照顾这个弟弟的,唉......”太后感慨道。

我在心里腹诽:太后娘娘,您怕是不知道摄政王在民间的名声?凶狠残暴,不喜女色,有龙阳之好...哪家女子敢嫁给他啊!

可嘴上还是宽慰道:“太后娘娘仁爱,许是摄政王缘分未到,您不必过于忧心。”

又陪着太后坐了会儿,把她哄高兴了我和沈卿月才起身告退。

路过御花园,正巧碰到皇帝,便邀我们一同逛逛御花园。

我懂皇帝想约的是沈卿月,我才不会傻到去当电灯泡,赶紧想了个理由婉拒先行离开了。

离开后,我便想着趁机去寻楚钺。天助我也,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不远处停着摄政王府的马车,楚钺正欲上车。

“王爷”,我顾不上许多,先唤了声,才疾步向马车走去。

楚钺听到声音,放下刚抬起的腿,回过头。

由于逆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莫名觉得阳光在他周身洒下温暖的光晕,连带他的人,也让人觉得不那么冷了。

“参见王爷。”我已行至他身前几步远,便止住脚步欠身行礼。

“宋小姐有礼了。”楚钺淡淡地点点头,又欲转身上车,好像以为我只是跟他打个招呼。

他一定是故意的,我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忍。谁让我得罪的是全京城最不好惹的主呢,只盼早日了结,从此江湖一别,后会无期。

于是,我咬咬牙,挂上诚意十足的笑容,柔弱开口:“王爷,当日马场之事,是臣女言辞不当,多有得罪,臣女诚心向王爷悔过,肯请王爷原谅。”

“宋小姐不过是年纪小,听信了谣言,要怪也要怪本王名声不好。”楚钺平静地说道。

我心底立刻警铃大响,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我实在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好任命地摊牌:“着实是臣女错了,臣女诚心道歉,王爷您就说吧,需要臣女如何弥补错误?”

“本王真的没有怪罪宋小姐,不过既然遇到了,本王倒是有一事相求。”楚钺一番话说得真诚,脸上竟还带了一丝笑意。

“王爷请讲。”我有一种被逼着往坑里跳地感觉。

“早就听闻宋小姐尤擅丹青,本王想跟宋小姐求幅画。”楚钺道。

“有何要求?”我警惕地问道。

“既然宋小姐都说了,那日是夸本王相貌好,那就烦请宋小姐为本王画幅画像如何?”明明还是那副淡漠的脸,声音也是一贯的冷,却隐约让人听出一丝期盼来。

我心头却腾地翻起一股火来,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给外男画像,这要传出去本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我气鼓鼓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他的唇角竟然有些微扬,眉目里的冷也淡了许多,整张脸看上去禁欲又魅惑。

我竟迷失在他深邃的眸里,一时忘了反驳。

“宋小姐放心,此事绝不会有旁人知道的。你若答应了本王,他日若有需要,本王也自会还你一个人情。”

清冽的嗓音拉回了我的神魂。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看似与我商量,我却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开口道:“好,臣女答应王爷,既要给王爷赔礼道歉,王爷也不欠臣女什么人情。只希望王爷届时收了臣女的赔礼,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我明明答应了,他的目光却“咻”地变冷了,我也懒得理他,小心开口道:“还请王爷两日后派人寻臣女拿画,无其他事,臣女就告退了。”说罢就作了一揖,欲转身离开。

“宋小姐能记得清本王的样子么,可要到王府观摩?”要不是他语气沉冷认真,我真以为他是在调戏我。

“不用了。”我脚下没停,又加快了速度,还差点绊倒。

我也顾不上尴尬,提起裙角快速跑向我家的马车旁。

身后竟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啊!神经病!

3.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我不过是背后说了他两句,被他听到了,他竟然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给他画像。

我想早日与他划清界限,只好认命地答应了。

可当我铺好纸,却不知该如何下笔。

我想起民间关于他的传言,想起普通人家拿他吓唬孩童的场景,想起民间流传的他凶神恶煞的画像......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挺唇薄,精致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其实他也不过将将要弱冠,原本是先帝唯一的胞弟,大楚最尊贵的王爷,也是大楚惊才绝绝的美少年,却在先帝病重之时远赴边疆,浴血战场,扛起了守卫大楚的责任,又在先帝薨了后成为摄政王,护着年少的新帝开创了如今的大楚盛世......

当我忽然意识到我竟然在同情摄政王的时候,我连忙打了一个激灵。

最后,我决定还是把他画得好看一些,免得惹他不高兴,再生出新的幺蛾子。

等我收了笔,看着眼前的画像,不得不再次感慨:唉,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我把画像藏好,等着楚钺派人来取。

晚膳的时候,红莲奇怪地问我:“小姐,你放着摄政王的画像干嘛?”

我眉心一跳,佯作镇定:“什么?”

“就是小姐搁在书桌上的画像啊,看着怪吓人的。”红莲说着,还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好像真的很害怕一样。

我松了口气,明白她说的是书桌上我买来的他凶神恶煞的画像忘记扔了。

唉,吓我一跳。

想到他被画得那么丑,我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扬起唇角,说道“没什么,我觉得最近有点不顺,买来避避邪。”

红莲一脸奇怪,却也没再多问。

又一天过去了,我没等来取画的人。

第二日,摄政王有男宠的秘闻传遍坊间。

下午,翠漪出府为我买如玉斋的糕点,回来时一脸神秘地说道:“小姐,你猜奴婢听说了什么?”

一看她的神情,我就知道她定是又听来了什么最新的八卦。

好巧不巧,我也爱听。

“还不快快说来。”我一副少说废话的表情。

“奴婢听茶客们说摄政王大人今日带了一位十三岁的美少年回府,都说那少年眉目如画,俊美绝伦,比如意坊的花魁琳琅姑娘还漂亮呢......”翠漪激动地说着。

我一时没了先前的兴奋,还莫名生出一丝委屈和怒气:哼,明明就是好龙阳,我那日又没说错,凭什么我要认怂!

我在心里诅咒了楚钺好几遍,差点没把作为赔礼道歉的画像给撕了,最终我还是劝住了自己,作为全京城最不好惹的人,还是不要跟他结梁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怂一时,爽一世。

等我气消了些,我又同情起那个艳压花魁的美少年来,想到如花的少年要被楚钺糟蹋,我心里对楚钺的气又一下子腾起来了,大坏蛋!

因着对摄政王行径的愤愤不平,晚膳我都没什么胃口。

却在晚膳后,迎来了楚钺的暗卫。

当时翠漪和红莲都有活计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

所以当一抹黑影从窗口闪进来时,我一点也不吃惊。

“宋小姐,属下来取东西。”对方冲我垂首抱拳,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转身去取。将画卷交给他时,我特意强调“请转告你家王爷,我诚心赔礼道歉,请王爷也如约,从此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眼前黑影一闪,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我舒了一口气,想到得罪摄政王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心情瞬间变得畅快了许多。

终于可以舒坦过日子啦!

4.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我以为我们之间恩怨两清了。

可我才舒舒坦坦没几天,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清晨给母亲请了安后,我正舒舒服服睡回笼觉,翠漪急急忙忙冲进来,一边拉着我起来一边解释:“小姐,快起来,老爷回来了,一起的还有宫里的秦公公,带着圣旨,让您去接旨呢!”

“啊?”我迷迷糊糊被拉起来,以为是我爹或者我哥要升官了,心知不能怠慢,拍拍脸一骨碌爬起来。

还好睡回笼觉前只脱了外衫,一番梳洗打扮倒也快。

收拾好,我一路小跑匆匆往前院赶去,快到门口时我停下来,喘匀了气息,又理了理衣冠,换上最知书达理的笑容,娉聘婷婷走向正厅行礼问安。

见我到了,秦公公便开口道:“太傅大人,人都齐了,咱家开始宣旨吧?”

我爹微笑着点点头,带头屈膝,府里一众人都跟着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当朝太傅之女恭谨端敏,惠心纨质,行端仪雅,礼教克娴,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摄政王将及弱冠,适婚娶之年......择良辰完婚。钦此!”

明明秦公公的声音有些尖细,还带着喜庆,可刚听了开头,我就有些发懵,不是要给我父兄升官的嘛,怎么说起我来了,不妙感迅速盘踞心头。等听到后面的“摄政王”三个字,我就彻底懵了!

“宋小姐?”

“歌儿!”

神魂复位,我微微抬眸,看着我爹关切却严肃的眼神,明白不管怎么样,不能当众抗旨,只好咬了咬嘴唇,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笑脸,抬起头上前一步,伸手接了圣旨:“臣女接旨,叩谢皇恩!”

秦公公点点头,连忙上前扶起我爹,“太傅,快快请起。咱家给您道喜了。”

“多谢秦公公,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再喝杯茶?”我爹笑着说,像是真的有些开心。

“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先告辞了。”

我爹一路把秦公公送了出去。

他们的身影刚出了前院的门,我就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扑进我娘怀里,委屈地道:“母亲,女儿不想嫁人。”

我娘叹了口气,心疼地抚着我的背,温柔地劝道:“好歌儿,等你及笄了,早晚要嫁人的。先前太后给圣上和沈姑娘指婚的时候,就叫母亲给你相看,那时有意求娶的人家,你都不同意,母亲想着总归你还小没开窍,也就作罢了。如今,这赐婚的圣旨都下了,母亲瞧着摄政王倒是个正直的人......”

“可是,娘,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摄政王的嘛,都说他心狠手辣,不喜女色,还说他,说他有龙阳......”我小声反驳。

“歌儿,不得无理!”我爹不知何时回来了,厉声喝住我。

我腾地从我娘怀里起身准备反驳,正对上我爹严厉的目光,嚣张的气势顿时蔫了,眼眶止不住地红了。

见我这副模样,我爹叹了口气,说了句“跟我去书房一趟”就转身离开了。

我默默跟在他后面,一路都在想怎么能说服我爹帮我。

到了书房,我爹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指了指前方的椅子,示意我坐。

等我入座,他才幽幽地开口:“歌儿,你大了,要明辨是非,坊间的传闻是能信的吗?”

我明白他说的是我方才说摄政王的话,我爹一向正直,又教导皇子时期的摄政王,对他的才华和为人一直很欣赏。

“可他们都那么说,况且摄政王现在都二十了,一直没有娶妻......”我小声解释。

惠心

“那是他一直忙于政务,大楚如今的太平盛世,有多少摄政王的心血。”我爹难得地给我解释了一句。

“可是爹,您一向最疼女儿了,您也答应会尊重女儿的意见,您怎么忍心女儿嫁给那个不苟言笑的大...”我故作可怜委屈道,“大冰块”三个字终是没敢说出口。

“歌儿,这可是圣上赐婚,你是要我们宋府抗旨?”我爹耐心说道。

一句话把我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抗旨可是大事,搞不好要牵连九族的。

我爹看出我的不情愿,语重心长地劝道:“歌儿,你相信为父,摄政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父亲,若是摄政王也不愿意这桩婚事呢,他去跟圣上说,就不算我们抗旨了吧?”我突然找到了新希望。

提到这儿,我爹像是想起了什么,竟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说道:“这道圣旨就是摄政王亲自跟陛下求的。”

什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不知道我怎么离开书房的,也不知道我怎么回的院子。

我只知道我脑子里一堆问号理不清楚,还有一堆骂楚钺的话说不出来。

我只知道,我好像要完了。

5.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他一个不近女色的人竟然向皇帝求娶了我。

这报复也太狠了吧。嫁了人,我还怎么随意出去看美人。

不行,我得找他对质,我明明按照他说的方式给他赔礼道歉了,说好了从此是路人,他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还未等我找到机会溜出府,摄政王大人就登门送礼了。

得了我爹的准许,他进了我的院子找我。

我又委屈又气愤地瞪着他:“堂堂摄政王大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明明答应过的......”

“我何时答应的?”他今日好像心情不错,语气竟有一点和善。

“就在宫门口啊,你说的让我画......”我边说边回想那日的情景,才想起在我恳切地表示希望从此两清的一番话后,他好像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能不能记清他的样子需不需要去王府观摩......啊,太阴险了,我更气愤了,“你,你欺负人!”

“我可没有欺负你,宋小姐如约作了画,我收了,就是接受了你的道歉。”大概看我像只炸了毛的小兽,他唇角竟带了一抹笑,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那你还让皇帝......”赐婚二字我说不出口。

“皇帝为我赐婚,我还能抗旨不成?”他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

骗子,谁不知道皇帝很听你这个皇叔的话。

“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皇帝怎么想起给你赐婚了?”我反问道。

“谁说本王不喜欢女人的?”他挑起眼尾邪魅地问道。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自己没出息再陷入他深邃的眸中。

他也没等我回答,接着道“昨日陛下寻本王商讨问题,不小心看到了宋小姐为本王画的画像,直夸画工了得,询问本王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本王不能欺君,只好如实作答。陛下就误会了,说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日上朝就下了圣旨......”

“骗人,我爹说......”我一时着急,差点把我爹卖了,反应过来只好愤愤地说道:“你不是说不会有外人知道吗?再说,你当时怎么不解释?”

“满朝皆知,陛下一向最敬重本王这个皇叔,宋小姐是要本王告诉陛下宋小姐在背后编排本王吗?嗯?”

“那...”他说的好像是为我好,可直觉就是告诉我,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你就是故意的!”我气鼓鼓地说道,不仅生他的气,还恼我自己,怎么平时那么机灵的脑袋瓜,到他面前跟转不动了似的。

说罢,我也顾不上礼仪,伸出手去推他,想把他赶走。

没成想,我没走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啊”,我一头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疼得龇牙咧嘴,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腰侧的衣服,他也下意识地伸手护住我。

世界一瞬静默,只有“扑通,扑通”......

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指尖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他身体的热度,我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

我急忙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捂着脸跑到屏风后面,小声说了句:“王爷慢走,不送。”

“咳”,他轻咳了一声,随即道:“你既已送了本王的画像作为定情信物,本王自当回礼。你的礼物本王甚喜,希望你也能喜欢我的礼物。礼物放在桌子上,我先告退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我才从屏风后面出来。想着方才他说的话,呸呸呸,什么定情信物,那明明是我被逼画出来作为道歉的赔礼。总觉得我被设计了,可他图啥呢,肯定就是为了报复我,哼,坏人!

6.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我沉浸在被赐婚给他的悲痛中,哀声叹气了好几天终于憋不住了。

人生苦短,享受当下才重要。反正现在离大婚还有几个月,先逍遥着再说,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让摄政王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呢。

想通后,我就去约沈卿月去醉仙楼吃烤鸭。

她大婚临近,平日已不怎么出门,只安心待嫁。

耐不住我软磨硬泡,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勉强破了例。

我们坐在雅间里,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抱怨以后就不能如此恣意了,怕也没有机会看美人了。

沈卿月但笑不语,一副“我看着你演”的表情。

“真的,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我总结道。

“你不是说论相貌,没人能比得上摄政王吗,还不够你看?”她笑道。

“再好看,天天看也会烦的。再说,谁要看他,小气鬼,大坏蛋。”一提他,我就来气。

“轻歌,你其实不相信那些传言的,对吗?你忘了?你以前还维护他呢。”沈卿月敛起笑意。

“哪有!”我立即反驳,差点被嘴里的肉噎着。

她连忙把茶盏递给我,柔声说道“我们在外面听到别人说摄政王这些话的时候,你总是很气愤,还拿眼刀剜别人。有次你还故意喷了一个逞口舌之快的茶客一身茶水......”

“我气愤是气摄政王竟是这样的坏人,我那是提醒那个茶客,被人知道他背后议论摄政王,他小命还要不要......”我一脸正义地解释。

“摄政王是怎么样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向活得通透,不是总劝我不要为不相干的人耗费心神么?”她一针见血。

“我,我...”我有些气短,“阿月,难道你也支持我嫁给那个大冰块吗?”

沈卿月也未恼,反而笑着拉过我的手,继续说道:“轻歌,如果我能决定的话,我想让你嫁给你心悦的人,嫁给爱情。我还记得当初我被册封时,人人都觉得我命好,觉得我该欣喜若狂,可我却有些惶恐。当时只有你看穿了我心底的恐惧,你劝我既然心悦麟哥哥,为什么不大胆一些呢?你让我不必担心自己做不做得好皇后的位置,你说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你说后宫以后总要有其他嫔妃,我知道麟哥哥的心就好;你说不可避免的事和无法预料的事都不值得我们耗费心神,谁又能保证谁永远不会变呢?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结果,就拒绝开始,曾经拥有的过程才是最珍贵的......轻歌,你教会我的东西,你怎么能忘呢?”

“我......”我无话可说。

好吧,我说不过我爹,也说不过楚钺,我还说不过沈卿月,呜呜...

轻歌,你仔细想想,你在逃避什么,还是你在怕什么?有问题弄清楚就好了。”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想要告诉我她会站在我这边。

我突然很感动,想抱着她哭一顿,又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矫情,低头忍了许久,才抬起头冲她灿然一笑:“好,不说不开心的事了,来,吃菜。”

说完我夹了最嫩的鱼肉剔出鱼刺放进她的碗里。

我还有爱我的家人和朋友啊,我怎么能消极呢。

“好。”她一如既往笑得动人。

一顿饭吃完,我心里竟然轻松了下来。

7.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这个人却要成为我未来的夫君了。

最诡异的是我身边每个人都好像很赞同我们俩的婚事。

圣旨不可抗,父命不可违,人生不可逆。

我只有任命的份儿,却总觉得不甘心。

在我连续失眠了好几天后,收到了楚钺的请帖,约我去王府赏荷。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话说清楚。

他因为还在宫中处理事务,王府的管事派马车先来接我。

楚钺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荷花池边专心地给鱼儿投食儿。

“咳”他轻咳一声引起我的注意。

我抬起头,入目是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剑眉凤目,鼻正唇薄,一双眸浓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一身月色项银细花纹底锦服,端的是翩翩公子如玉的风范。

我呆愣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鱼食。

如果不是他菱角分明的轮廓透出的那几分凛冽和肃然,我恍惚以为眼前的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他。那时我八岁,他十四。

回过神,我垂首掩示眼里的情绪,平静地行礼:“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

阳光在他周身镀上细密的金辉,闪得我眼睛酸。我抬手揉了揉眼,抹了一手湿。

他显然有些慌,几步走上前,出声询问“怎么了?”声音里竟透着浓浓的担忧。

我突然更想哭,又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顶着红红的眼眶抽噎着,瞪着他不说话。

“歌儿,别哭。”他真有些急了,伸出手想替我抹泪,又僵在了半空中,徘徊着不敢落下。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我莫名觉得恼火,这几日没休息好的怨念全部跑出来,眼泪流得更凶。

呵,没出息!我在心底嘲笑自己。

他也顾不上许多,长臂一揽把我拥进怀里,一只手抚上我的背轻轻拍着,一边刻意把声音放柔地哄道:“别哭了,是我不好。”

任凭我怎么挣扎捶打,都没法挣脱他的怀抱,我索性放弃了,狠狠抓着他的臂膀哇哇大哭,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等我终于哭够了,平静下来,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我才觉出窘迫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瓮声瓮气道:“我没事了,你松开我。”

“不哭了?”他并没有动作。

“嗯”我小声回答。

“告诉我为什么哭,嗯?”他轻轻地问道,尾音轻扬的一个“嗯”字震得我耳朵发麻,脸不自觉更热了。

“你先放开我。”我有些想炸毛。

他松开手,我连忙退后两步,等看到他胸前衣服的一片狼藉后,我羞愧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快速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模样。

“要不要去梳洗一下?”他竟然贴心地问道。

我埋着头发出低如蚊呐的一声“嗯”。

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哭?”他还是那句话。

我不想说,可我在心底一直告诫自己,既然要把事情说清楚,一定要心平气和,不能置气。

于是我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摄政王无意于我,还要让皇帝赐婚?”

“谁说本王无意于你?”他反问道。

“你,是你自己拒绝我的。”我又想哭了,那些懵懵懂懂情窦初开偷偷把一个人装在心里不敢让别人知道最后却跌入深渊的时光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刺得我心口疼,我狠狠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心疼地叹了口气,耐心道:“我何时拒绝你了,我给你留了信。”

“哪有,你让人把画给我送了回来,不就是拒绝了么,你,你还不辞而别......”我小声喊道,想起当时的心境,心底一片痛楚。

“我留在锦盒里的短笺你是不是没看到?”他轻声问道,大致猜到了问题所在。

“什么短笺?”我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当年送画时我是特意定制了一个锦盒的。当时见东西被送还回来,我沉浸在被拒绝的痛苦中,根本没有打开看过,我想把它毁了,又舍不得,便把它藏了起来,从此尘封。

原来当时他给我答复了。

不得不承认,不管我怎么在心底告诉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可某些情绪却强势地破土而出。

“你写了什么?”我颤抖着我问道,根本压制不住心底那份不该问的理智。

“都过去了,现在我......”

“不行,我要回家。”我打断他的话,我迫切想知道他当时写了什么,我执拗地想要知道当年我捧着的一片真心有没有被他同样重视。

“我陪你。”他温声说道。

“不用。”我拒绝,因为我不知道看了短笺后如何面对现在的他。

“好,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他了然道。

8.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我们曾认识,我却在他回京之后装作忘了他。

七岁那年,我爹在宫里教导钺王(现在的摄政王)和太子(现在的皇帝)。

有次我随母亲进宫探望皇后(现在的太后),嚷嚷着想要去找爹爹,皇后便让宫人领着我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楚钺,当时十三岁的他一袭月色锦袍立在荷花池旁,俊美绝伦,宛若仙人。

从此以后,我开始关注他,慢慢地,他成了我无法诉诸给别人的秘密。

直到十岁那年,有一天我撞见了昌伯侯府的赵姐姐一脸娇羞给他递香囊。

那时他已经十六岁,和我哥哥一样的年纪,我哥哥已经定了亲。

我突然开始害怕起来,害怕他要被别人抢走了,可是我还小,还不能成亲。

我战战兢兢担惊受怕了几天,终于鼓足勇气想告诉他我的心意,想问问他能不能等我长大。

可是当我拿着亲自为他画的画像站在他面前时,我紧张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面对他温柔的询问,我急得把锦盒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等回到家,我的心里还像是小鹿乱跳,终于平息后,我又怕我什么都没说他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便写了一封信想要第二天再送给他。

可是当天晚上他就派人把画给我送了回来,我以为这是拒绝,伤心地哭了半宿。

第二天,我还未去寻他,就听我爹说他去了战场......

回到家,我便一个人躲进屋里,翻出尘封已久的锦盒,果然找到了压在画卷下面的纸条。

“等你长大”,只写了四个字。

如果是当年的我,一定会主动理解成他说的是“等我长大就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可如今,我觉得这四个字一定有别的意思。

我还坐在窗前发呆,翠漪就传楚钺来了。

我还不想见他,可又拒绝不了。

“参见王爷。”我垂首行礼。

“还在生我的气?”他也不说本王了,只小心地问道。

“臣女不敢。”我并未抬头。

“歌儿,”楚钺叹了口气,有些沉闷地说道:“是我不好,当年知晓你的心意后,我本准备亲自寻你说清楚的,结果当天就传来了边关的急报,我皇兄身患恶疾,麟儿又年幼,边关情况危急,我只能连夜带兵赶往边关。我也给你留了短笺的,怪我没有让人与你说明,原想着关乎你的名声......”

“那你从边疆回来,为什么不找我说明?还装作不认识我...”我想起两年前他归京的宫宴上,他看我的陌生的眼神,仿佛我们从来不认识一样,心底一阵抽痛。

楚钺眉头紧蹙,似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当初我归京后先去寻的你,却碰到顾小伯爷在府上,你们在花园聊天,你笑得眼睛弯弯,眸光璀璨。你们年纪相仿,我以为你们......歌儿,当初我离开时,你才十岁,虽然你画像送给我,但你什么也没说,我虽知晓亲自画像是何意,可我怕你不知道,怕你也许只是崇拜一位长辈抑或是兄长,怕你不知道何谓喜欢,怕你长大了发现你喜欢的不是我......当时在宫宴上,你眉眼冷漠与我请安,我以为你喜欢上顾小伯爷,不想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只能装作跟你不熟......”

他的语气怎么听着都有些委屈,我的心不争气地软了几分。

“既然选择放手,又为什么要让陛下赐婚?”我嘴上仍不愿意放过他。

“一开始我想,你既然喜欢别人,只要那人也能真心待你,你能幸福就好。可后来,从顾小伯爷到柳公子#古言##小说##推文##故事#

“还生气吗?”他看出我的局促,温柔地问道。

“气,怎么不气,你不知道我明明痛苦难过还要安慰自己你一定有苦衷有多惨,你不知道我伤心难过了整整一年才好一些,你不知道我听到那些人说你变得心狠手辣说你冷漠无情有多气愤,你不知道我想方设法不着痕迹从太后那里从我爹那里打听你的消息有多难,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装作毫不在意有多痛。

“对不起,对不起”楚钺又一把把我揽入怀里,心疼地说道。

这次我没有躲。

见我没有挣扎,他再次开口:“歌儿,我亦一样,当时我在边疆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可每每想起还有个小姑娘在京城等我,想起你明媚的笑脸和璀璨的星眸,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可很多次我受伤的时候,我又希望你只是还小,不是真的喜欢我,不然我若不在了,你该多难过......”

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等你长大”是什么意思,眼眶有些发热,垂在身侧的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背。

是啊,我确实没出息,纵使我再多的怨和委屈,在听到他过得那么辛苦时,一切情绪都被心疼打败了。

“歌儿能原谅我吗?”感受到我的动作,楚钺有些欣喜地问道。

“看你表现吧!”我扔下一句话,就匆匆转身跑开了,再待下去,我就装不下去了。

9.后记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在人们都在惋惜太傅府的小姐要嫁给那个万年冰王不喜女色的摄政王时,我们却心照不宣地和解了。

我没有再与他说当年我虽然悲痛欲绝,经常一个人偷偷哭泣,可也经常偷偷在佛像面前祈祷边疆的他能平安。没有说我知道那些关于他狠戾无情的传闻的背后真相,更没说,我知道的越多,那些被我刻意隐藏的心意就越冒头,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没问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纠结过去只会徒添烦恼。

我不再闹着拒婚,只道我贪图摄政王长得好看。

可这次是他惹的我。

沈卿月的封后大典之后,楚钺竟然跟皇帝请旨提前了我们的婚期。

在我再一次扮成小公子去如意坊看琳琅姑娘跳舞时,楚钺终于忍不住去抓人了。

当我被他一把扛起往外走的时候,我听到人群里有人议论抢男人什么的,瞬间红透了一张脸,不敢再挣扎。

等把我放到马车上,他倾身而上,一手挑过我的下巴:“你不是说我长得最好看吗,为什么还要去看别人?嗯?”楚钺一脸委屈的小模样,一点也没有当初冷如冰霜的样子。

“什么嘛,我又没看男的,琳琅姑娘可是美女呀”我不服气地辩解道。

“哪里美了,不及我的歌儿万分之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万年冰王突然这么会说话怎么办。

“我不管,谁让你把婚期提前的,以后不能看,我现在就要看。”我嘟着嘴耍赖。

“唔”楚钺低头覆上我的唇,温柔又缱绻。

等我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相抵,舔着唇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诱惑道:“歌儿以后只准看我,好不好?”

我差点迷失在他温柔魅惑的眉眼中,头都点了一半,回过神一把推开他:“一点也不好。”

“唔......”

我还是没逃开他的魔掌,在他连哄带欺中,违心地答应了他,还被逼着说喜欢他。

还好,我初心未改。

更好的是,他竟然也喜欢我。

文/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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